1140年5月28日辛弃疾出生于山东济南,属金朝地盘。自青少年时代起,辛弃疾就受到因“累于族众”,无法南下,而不得不在金朝为官的祖父辛赞的影响,立下了恢复中原、报国雪耻的志向,养成了豪侠之气。
1161年,21岁的辛弃疾应时而起,率众反抗金朝的残酷统治和压迫,带着2000人的队伍加入了济南农民领袖耿京的起义军,被任命为掌书记,负责文书和保管帅印。
起义军声势日益浩大,投奔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就有辛弃疾的朋友和尚义端。义端不满于自己在耿京军中的现状,窃取了辛弃疾保管的帅印,准备叛逃金国。辛弃疾在去往金营的路上豪不犹豫地截杀了义端,不仅洗刷了自身的嫌疑,追回了帅印,同时也令自己声名大振。
受金国政权更迭影响,很多起义军队伍开始动摇瓦解,辛弃疾力劝耿京与南宋联手。1162年,辛弃疾奉命南下与南宋接洽成功,在返回途中,听说叛徒张安国等已将耿京谋害,投降了金朝。辛弃疾怒发冲冠,带领50人,狂奔800里到了济州。“赤手领五十骑,缚取于五万众中”,他气宇压人,以闪电速度,在5万金兵的大营中擒获了张安国,全身而退后,又将其带到建康,交给了南宋朝廷。
过人的才识和果敢使辛弃疾一时在南宋声名鹊起,25岁,他被任命为江阴签判,从此走上了南宋的仕宦之途。然而,作为从金朝投诚过来的“归正人”,辛弃疾并没有得到南宋朝廷的真正信任,他被人为地远离了北伐的军队。“符离之败”后,仍怀着一腔报国雪耻热血的辛弃疾不顾主和派占上风的政治情势,接连向朝廷敬献北伐抗金大计。只是他的《美芹十论》和《九议》尽管广受赞扬,仍不能免于石沉大海的命运。朝廷虽没有采纳辛弃疾的北伐方略,却也欣赏他的才干,自1168年起,频频升迁他的官职,将他派到不同地方治理荒政、整顿治安。
在刀砍斧斫中成长起来的辛弃疾自比一般官员要霸气,要有胆识,且深谙政治厚黑学。1175年,在平定南方茶商叛乱中,他先递橄榄枝诱使茶商首领赖文政投降后又背弃承诺,将其斩首示众。1177年,他被派往湖北任职,为解决盗贼猖獗的难题,他果断下令“得贼辄杀,不复穷究”,只要抓到盗贼,不用审讯,就地正法。铁腕手段下的湖北治安很快大为好转,但也冤死了不少无辜或罪不致死的人。1179年,辛弃疾转到湖南任职,为维护地方秩序,决定组建“飞虎军”。有人给宋孝宗上了眼药水,12道金牌密集地飞到了辛弃疾手中,命令他撤军,停建飞虎军营寨。但他不为所动,顶风冒险,硬是按计划建好了营寨,且收支帐目完全经得起朝廷审查。“飞虎军”的存在使湖南的起义、民变一度烟消云散,甚至连金兵都望风而避,称其为“虎儿军”。
官职再大,在地方上的政绩再出色,都不能令辛弃疾开心,他的理想在金戈铁马的战场,在挺进中原,报效国家。无奈,刚拙自信的个性和与朝堂主流格格不入的北伐抗金执念,加上“归正人”的尴尬身份,辛弃疾注定要理想破灭,壮志难酬,且备受排挤。
1181年冬,监察御史王蔺弹劾辛弃疾,罪名之一为“用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正当壮年的辛弃疾,官职被罢免得干干净净。他回到了上饶,在稼轩庄园闲居十年之久。1194年,他在短暂复出后再次被罢官,回到上饶后,心灰意冷,欲学陶渊明,决定“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在瓢泉新建庄园。1196年,稼轩庄园失火,辛弃疾举家迁到瓢泉庄园。他不甘心地在这儿过着游山逛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山乡生活。直到1207年10月病逝,他再也没有舒心快意地任过职,更没有真正走上战场,可怜68岁的辛弃疾临终前还大喊着“杀贼!杀贼!”。
不被南宋朝廷信任,得不到洗雪国耻、收复失地的机会,辛弃疾只能在词中表达满腔忧愤和爱国热忱。他的词既充满了爱国情怀和战斗精神又满含着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无奈和悲怨:“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马檐间铁。南共北,正分裂。”“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辛弃疾是词中泰斗,在他的笔下,几乎无事无意不可入词,用语比前人更加自由解放,变化无端。他融汇贯通诗歌、散文、辞赋等各种文学体裁的特点,使词的表现手法更加丰富多样。其词虽以豪放为主,但又不拘一格,沉郁、明快、激励、妩媚兼而有之:“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明月别枝惊鹊, 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造化弄人,辛弃疾的理想本在沙场秋点兵,写诗填词不过是他用来陶冶性情的工具,不料却在词的数量上冠绝两宋,共存世620多首,且“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以来所无”“纵横博大,痛快淋漓,风雨分飞,鱼龙百变”。
“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为公死?凛凛犹生!”公元1200年,一代宗师朱熹含恨而终,很多人迫于宰相韩侂胄的淫威,不敢前往吊唁,而辛弃疾不但亲临哭祭,还留下了这句留传千古的悼词。在后人看来,这何尝不是辛弃疾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