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承认,我是个孤家寡人。虽然不是皇帝,但倍感孤独,没有朋友,没有知己,始终觉得自己是一只离群的孤雁。
是不是自己得了自闭症,不得而知,反正觉得自己与人交往存在着巨大的障碍。
都说现代人交往,不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人们的戒备心很重,防御性很强。我对这些深感不讳。
可一两个知己实在难得。在即将要迈开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怎么能成为知己,在他们面前,我始终不是纯粹的我,与其伪装,不如不见。
但内心又渴望有那么一两个让自己放下戒备,放荡形骸的人,可惜没有,我的人生真是悲哀,自己活的很痛苦。
升职加薪的欲望让我不得不挤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应酬,抽烟,喝酒,麻将,工于心计,侃侃而谈,一切都像是在完成任务,不得已而为,而快乐无从谈起。
新交的朋友不真心,也很难走进对方的世界,看清楚对方的本质。那些旧友又没有时间去维系。走着走着,随着环境的变化。各自悄无声息的散了。
人生真的没有不散的宴席。
回过头来,自己一路走来,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拥有了什么,追忆着什么。虽然那些旧友不常相见,却时时出现在自己的回忆里。对啊,他们虽然不够完美,但自己的青葱岁月却和他们紧密相连。
一个人不可能不回忆,所以不可能忘记旧友。
现在的我,不仅失掉了好友的陪伴,也在干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退居二线,没有立足课堂,专业才能也在一刻一刻的流逝。
每天忙着跑腿,被领导喝前喊后,像领导的一双腿,替他奔走。到头来,又得不到认可,如果说这算一种考验,那也太让人绝望了。
十几年,已经代够课了,二线的事总归要有人去做,我不做,会有人去做,我得不到的,会有人争取到。
我觉得自己累了,累的毫无价值。
在家带娃,上班跑腿,我要伺候的人太多,需要看的脸色也多,还得装出若无其事,心满意足,感恩戴德。这算什么?明明在吃苦,却要被想象成享福。
今天周末,也是28号,又一年小考的日子。还记得在乡村,每到小考时,总会不期而至的下场雨。今天却是艳阳高照。
我的生活还算正常,这两天起码睡醒了。精力有了一些,人就能动弹。中午做了顿饭,花了两个小时,饼子卷辣椒,凉拌豆角,韭菜酸汤。一家人吃的不亦乐乎。
父亲从乡下带来一大捆菜,两三周没去,茄子豆角辣椒黄瓜西葫芦都多的无处下手。他喘着粗气扛着一大袋子蔬果上楼。放下菜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告诉我们,让我们自己去送人。
一时间,我觉得父亲又变得迂腐了。他自己种的菜,要我们去送人,难道他就没有可送的人。外婆家,不就可以送去吗。心里虽然嘀咕着,看着长长嫩嫩圆圆滚滚的豆角,我为父亲感到心疼,要不是母亲去了姐姐家,家里的菜不至于积攒这么多,让他犯难。我随口答应着。父亲回去了。
下午妻子给我说了她的想法,给小区里的谁谁谁送什么,有三家,包括对门邻居。我提醒她,邻居们都有老人往家里送菜,人家平时都极少买菜的。父亲平时一人帮我们看孩子,每天早上都要提一大袋从超市买的大棚菜,周末还要回老家打理菜地,两头忙碌,实在辛苦,我不认为她的想法是对的,是值得的,再说,父亲对着我说送人,我还没想好,她倒自作主张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妻子觉得我说的对,人家不缺菜,我们犯不着巴结他们,再说只送三家,难免让其他人心生不悦,一个院子里住着,她又是爱和他们谈天的。
转念她改变了想法,不等和我商量,就给她爸妈打起了电话,说明情况,最后让她爸第二天早上来取菜。第二种方案似乎要好于前两种,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爸妈在乡下,自己种菜,是一对神仙眷侣,清闲自在,我的父亲这么忙碌,还要种菜给他们吃,有点说不过去,心里有点拧巴。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送她父母,也算是送给自己人。
岳父到底是高情商,十点多一进门就说自己吃过午饭了,坐会就回去,我赶紧泡茶,她们爷孙几个亲热着,在一起说说笑笑,喝完茶就要回去,我们目送他出门,他最后说了句话,似乎是对妻子说的,又似乎是对我或者我们说的,现在都是从乡下往城里带菜,他却从城里往乡下带菜。我说,哪里菜多就往哪里匀点,大家一起吃。还说他们的豆角下来的迟,每次只摘一点。
送走岳父,妻子拿出岳父带来的葱和卤牛肉。这便是对子女的偏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