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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野地上的麦子》与《一个人的村庄》两节,刘亮程借黄沙梁的野麦地,道出了耐人深思的生命真谛:土地的收成由天时左右,而人一生最重要的耕耘,是打理内心这片荒地。
村外的野麦地并非人为开垦,只是驴车遗落、风吹带来的种子,在旷野间自发生长。村民年年奔赴这片野地,盼着丰收,却屡屡落空:或是麦穗被老鼠搬空,或是大风让麦粒落土,全村劳力远道驻守,一场冷雨就让麦子返青,众人只能空手而归。懒人刘榆木谎报麦期,更是让期待化为泡影。一次次辛勤付出,却敌不过变幻莫测的自然。
从前村里人以为,只要不停锄草耕种,田地不荒芜,人生便不算荒废。可这片野麦地告诉我们,外界的收获从来不由人完全掌控。风雨、生灵都是不可预测的变量,再努力,也未必能拿到预想的结果。看得见的野草可以用锄头铲除,可心底滋生的执念、焦虑、迷茫这些“荒草”,体力劳动无法清除。土地的荒芜一眼可见,心灵的荒芜却隐秘无声,心地,才是最远最难耕种的荒地。
《一个人的村庄》更写尽生命深处的孤独。村庄烟火缭绕,邻里朝夕相伴,可每个人的悲欢只能独自承受。村庄会老去、房屋会破败,人终将消逝,唯有土地记住过往。刘亮程在城市回望故乡,看见普通人如同渺小草芥,在岁月里静静耗尽一生。哪怕身处人群,每个人内心都守着一座独属于自己的村庄,孤独是生命的底色。
世间外物的得失难以把握,我们不必执着于强求外界的收成。比起追逐不可控的结果,向内安顿自我,修剪内心杂念,耕耘精神的田地,才是人一生永恒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