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初次见面
车开了很久，在漫无一人的街道上，只有载着一条狗和两个人的车行走在寂静无声的街道上。流浪狗和流浪猫甚至躺在了路中间晒太阳。
“林老师您看，这么短的时间，都已经有动物开始霸占自己的地盘了。”蒙蔚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上的大狗。
“或许那本就是它们的吧。”林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毫无惊慌的流浪狗和流浪猫，好像这个地界已经是它们的人，以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类之所有被它们惧怕，不是因为人类更聪慧，而是他们的人数更多，他们走在路上的人更多，可以随时随地把所有地盘在顷刻间化为己有。
蒙蔚在看完后座的大狗以后，侧目看了看林循。林循已经把看向窗外的头转了回来，闭目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他能感觉都到蒙蔚在看他，那是一种人类的本能，一种被注视时的危险。虽然他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他还是开口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想考虑一下吃饭的问题，蒙先生。”林循说着捂住自己的肚子，“卡伊总说他爸爸做饭很好吃。”
“过了这一阵吧，卡伊也说林老师削苹果很好。”蒙蔚说，“我们先去转一圈吧，如果您不着急回到医院的话。”
“好。”林循把手抱在胸前，他在车急速转弯的身份侧耳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蒙蔚一边开车，一边打开了蓝牙耳机，发语音给齐蕴：“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准备一下接待卡伊老师的家访？”
林循睁开眼睛，他看着蒙蔚，没有打断他的对话。只听到齐蕴那边回过来的简单的话语，林循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是可以分辨得出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车一路开进了齐蕴隔离的酒店，林循第一次这样清楚地在新闻媒体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个酒店的大楼，这个母亲能从楼上纵身跳下的大楼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可以当时的情景没有别的选择，所以目前才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吗？
林循一层一层地看这个外面全部是玻璃包裹住的大楼，林秀芝是从什么地方上到她想到到达的楼层的呢，一个已经过了六十的妇人，她就算再年轻的时候有一些本领，这些年他困在油盐柴米里，怎么还能做到下去去没有死的呢。
蒙蔚停下车，看到林循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栋大楼，他甚至有点不忍打扰。
大楼的入口处已经是严密的守卫，进出的凭证还是通行证，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两个都要同时上去的话，几乎是不可能，因为两个身上的二维码识别下来只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如果林循冒充蒙蔚进去了，那么蒙蔚是进不去的。
林循说：“我就不上去了，这个大楼我还需要详细的看看。”
“我知道这里对于你来说很重要，所以才把你们重新都安排在这里的，走吧。”蒙蔚说着，从口袋撕下一块新的二维码粘贴覆盖在旧的二维码上，随手把另一个撕下来的递给了林循，让他帮忙粘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林循按照蒙蔚的要求做了，他抬眼再看了看大楼，虽然不知道蒙蔚究竟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来这里绝非偶然，那就按照他的安排去就好了。是不是大象都不影响林秀芝作为作为他的母亲从这个大楼跳下来的这个事实。
守卫在门口的人扫描了二维码，蒙蔚和林循顺利地上通过安全检查，他们上到齐蕴所在的楼层，继而敲开了齐蕴的门。
蒙蔚和齐蕴先是家人的拥抱，齐蕴随手帮蒙蔚就把防护服的拉链打开了，然后他们是更为长久一点的拥抱，这个拥抱所蕴含的内容，甚至有一点超乎林循的想像。
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重逢那种，也是一种革命同志的友谊那种。而然，即便是他们互相紧急地拥抱着对方，确实真的没有亲吻。
林循没有回避，他以往见过的那个齐蕴好像从这上门打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消失了，她在拥抱完蒙蔚后，转过身来，也紧紧地拥抱了林循，只是这个拥抱比齐蕴的更长久，更热烈，更让林循疑惑不解。
正在林循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进了房间。齐蕴同样给了对方一个与蒙蔚一直的拥抱。
从头到尾，林循没有说一个话，他不知道齐蕴和蒙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真的就是老师见学生家长的话，这样的礼仪明显是不合时宜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在一个自由出人都困难的时间，“家访”这种词语也确实只有蒙蔚才能说出来了。
“我是黄望，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黄望脱掉了防护服和口罩帽子，先把手伸向了齐蕴。
“齐蕴，初次见面，多多关照。”齐蕴说着，把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
林循看着这三个人，他们身上的口罩帽子和防护服全部都脱掉了，这样赤城地站在他的面前，他知道这就是蒙蔚口中需要安排接待的家访，不管他以什么身份再他们的面前出现，现在这些人都毫无保留地把他们的真实的身份展露在他的面前。
“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林循说着走出了房间，留下蒙蔚，齐蕴，黄望三个人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