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给我三天光明》这本书应该在每个人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我第一个认识的外国人可能就是这本书的作者海伦·凯勒,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然后惊讶并花很长时间去想这个人名是属于谁的。是的,从小我们就被介绍了这本书,用她失去光明的故事教育我们要珍惜光明。
现在我在和海伦几乎一样的处境,虽然刚开始看了前言,但前言里的话已经让我想停下阅读进入思考,这是真的身临其境,也确实身临其境。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之前我拥有着光明,现在陷入了黑暗,之后给我三天光明,三天之后重新并永远陷入黑暗,你说这样的生活,我们应该怎么安排呢?
想告诉自己要乐观,已经陷入黑暗的自己,拥有这三天的光明是恩赐,不能将这三天用来思考之前在黑暗中的悲惨,也不应该在这时想象未来无尽黑暗中的更悲惨,应该好好地安排这三天,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把自己想见的人再见一面,把自己想看的景色再看一次,尽量让这三天成为精彩的三天,成为满足自己愿望的三天,成为终身难忘的三天。但如果这些我们想做的事情、想接触的人、想看的风景,需要四天才能做到、见到、看到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恩赐给我们的时间太吝啬了,我们这辈子都完成不了自己的愿望了?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眼泪。
命运对我比对海伦要慷慨,我还有希望,悲观点看也不止三天,但我想要的是三十年,或者更长,尽量更长。书里总是告诉我容易获得的满足是很短暂的,要学会延时满足。三天内能实现的事情,带来的满足是很短暂的,就像吃糖,吃的时候是甜的,但是胖的时候是苦的;减肥的过程是苦的,但是看到自己更健美身材的时候是甜的。我想要的满足,只给三天真的太少了。
前天到医院检查,看到一对母女在路边等车。小姑娘蹲在地上玩鹅卵石,小姑娘的妈妈在急躁地在电话上摁着。看到我看她,小姑娘举起两个鹅卵石给我看,然后想玩乐器一样把两个鹅卵石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再松手,看着石头砸在鹅卵石堆里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最抬头微笑着看我。
我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玩石头,她就这么展示着自己玩石头的花样。
她们等的车很快就来了,小姑娘被妈妈牵着走,回头看了看这个酷暑夏天还顶着鸭舌帽、戴着口罩、穿着衬衣外套的包得严严实实的怪叔叔。当怪叔叔将手只举到肚子的高度,害羞和不太熟练地给她挥了挥手说再见时,她也回应似的但将手举到胸前挥了挥手。
直到上了车,关上了车门,车缓缓地驶离路边越开越远,我只能透过茶色的玻璃隐约看到里面的她在看着我,试探性地挥了挥手,于是我也挥了挥手。雾气模糊了眼镜。
我觉得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不认识、没说过一句话的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居然挥手说再见。那是因为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女儿,这是我想象很久的画面。我想过相比儿子我更想要一个女儿;让她坐在我的手臂上逛街,她指到什么玩具就给她买什么玩具;她可能很喜欢粉红色,所以我的衣服一大半可能都是粉红色的;她喜欢小动物,所以家里既有猫又有狗;她喜欢听故事,所以每天睡前我都给她念我喜欢的《哈利波特》,或有些晚上让她给我几个词,我就着这几个词给她即兴编故事;带她出去和亲戚吃饭的时候,她吃累了会像我小时候躺在妈妈腿上睡觉一样躺在我的腿上睡觉,或者觉得无聊就让我陪着到饭点外面逛逛……
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我现在想求求上帝、观音菩萨,三天真的不够,请给我更多时间,我的愿望需要那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