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忆袭来,离别在即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黄昏,车翎被紧急送往医院,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多张病危通知书接连下达,诊断结果残酷无比:重度脊柱损伤、内脏大出血、多处粉碎性骨折,伤情危重。
温知雅守在ICU门外,痛心疾首,让她突然回忆起那场霸凌,那些记忆触痛心房,身体不由的颤抖,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腹泛出青白,那些刻意被她尘封、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黑暗记忆,顺着医院的嘈杂声,轰然冲破桎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褪色,周遭的一切人声、脚步声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那个阴暗潮湿、充斥着恶意的废弃教学楼角落。
彼时的夏日闷热窒息,蝉鸣聒噪得刺耳,却盖不住少女凄厉压抑的哭声。
十六岁的温知雅比现在更瘦弱,校服被粗暴扯得凌乱,发丝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以安瑶、赵琪为首的一群女生,堵死了所有退路,将她团团围在死角。
安瑶眉眼骄纵刻薄,居高临下地掐着她的下巴,力道狠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嫉妒:“温知雅,装什么清高?成绩好、长得漂亮就高人一等了?今天就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又凶狠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
巨响在空旷的角落炸开,震得温知雅耳鸣不止。剧烈的痛感瞬间蔓延整张脸颊,火辣辣的灼烧感穿透皮肉,瞬间红透一片。她脑袋狠狠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沁出淡淡的血腥味,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滚烫的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她来不及挣扎,第二掌、第三掌接踵而至,混乱的巴掌落在脸颊、下颌,力道又重又狠。她被打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可浑身的颤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恐惧与无助。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旁的赵琪嗤笑着上前,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猩红的烟火在阴暗的角落里格外刺眼。她无视温知雅惊恐躲闪的眼神,狠狠按住她挣扎的肩膀,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躲什么?”赵琪笑得残忍,“不是很干净纯粹吗?今天就给你留个记号。”
下一秒,滚烫的烟头狠狠摁在了她纤细的小臂上。
“嘶——”
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滚烫的烟火灼烧着细嫩的皮肤,皮肉瞬间烫得发红、起泡,焦灼的皮肉味道钻入鼻腔。尖锐的疼痛让温知雅浑身痉挛,生理性的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溢出破碎压抑的呜咽。她拼命挣扎,却被几个人死死按住四肢,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份酷刑般的折磨。
烟火熄灭,留下一圈丑陋狰狞、凹凸不平的烫伤疤痕,深深烙在她的皮肤上,也烙进了她无数个失眠的黑夜。
但这群人的恶意,远不止于此。
“装什么可怜?我看你这副干净的样子最碍眼!”
安瑶厉声呵斥,抬手就去撕扯她的校服衣襟。身边的女生一拥而上,粗鲁地拉扯、拖拽着她的衣服。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混着少女崩溃的哭泣,成了那场噩梦最刺耳的背景音。
温知雅拼命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绝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她的哀求卑微又无力。
没有人心软,没有人停手。
一群人的嬉笑嘲讽、恶意辱骂层层包裹着她,阳光明明普照大地,可那个角落,却暗无天日、冰冷刺骨。她像一件任人践踏的垃圾,所有的尊严、骄傲、体面,被这群人狠狠碾碎、踩在脚底。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肮脏又不堪,仿佛浑身的光亮都被彻底掠夺殆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屈辱,死死困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画面骤然破碎,猛地拉回现实。
温知雅猛地回神,浑身骤然脱力,后背紧紧抵着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小臂上早已愈合、却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仿佛再次传来熟悉的灼烧痛感,清晰又刺骨。脸颊没有温度,却依旧残留着当年被掌掴的麻木与酸涩。
多年过去了,那些人早已淡出她的生活,可那场霸凌留下的阴影,从未消散。
它藏在她胆小怯懦的性格里,藏在她不敢与人争执、习惯性退让的卑微里,藏在她每一个惶恐不安的瞬间里,岁岁年年,反复折磨。
她总是习惯性自卑、习惯性讨好、习惯性害怕冲突,不是天性软弱,是年少时那场毫无底线的恶意,彻底打碎了她的底气。
温知雅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小臂的疤痕,指尖微微发颤。原来有些伤痛从不会痊愈,只是被她强行封存,一旦触碰,依旧痛彻心扉日以泪洗面。
冯淑芸看着奄奄一息的少年,又看看痛不欲生的女儿,多年的心结与愧疚彻底爆发,终于开始学着放下身段,真心照料女儿。周毅然与何悦涵日夜陪伴,陪她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车崇放下所有工作守在医院,强势半生的男人,也难掩眼底的憔悴。
多名国内顶尖专家会诊后得出结论:脊柱神经损伤严重,国内医疗条件难以做到彻底康复,极易留下终身后遗症,唯一的办法是送往国外顶级医院,进行长期的手术与康复治疗。
离别来得猝不及防。车翎在短暂清醒时,留下临别赠言,托周毅然转告给温知雅:
知雅,别怕。好好生活,等我回来娶你。
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告白,也是两人之间沉甸甸的约定。随后,尚在昏迷中的车翎,被送往了异国他乡。
不久后,安瑶、赵琪霸凌、恐吓、寻衅滋事的证据确凿,两人被学校开除,留下终身污点,也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恶人得到了惩罚,可拯救温知雅的那个人,却留在了遥远的国度
从此,一场长达七年的等待,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