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蹲在鱼塘边哭得发抖,竹篓里翻着白肚的鲤鱼还挂着冰碴。她男人抡起铁锹要砸增氧机,被苏念安一把拽住胳膊:"这机子去年才装的,怎么会漏电!"
"漏电?你闻闻这水!"男人舀起一瓢发绿的水泼在岸边,枯草瞬间蜷成黑渣,"上周周厂长带人来测水质,非说塘泥要撒什么消毒粉..."他忽然噤了声,盯着苏念安手里的玻璃瓶——和春生家牛耳朵后的紫色药瓶一模一样。
深夜的泵房,苏念安打着手电检查配电箱。墙角突然传来窸窣声,翠萍十岁的儿子小满钻进来,怀里抱着条僵硬的鲫鱼。"鱼鳃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孩子掰开鱼嘴,鳃片上粘着几粒紫色晶体,和配种站牛饲料里的异物如出一辙。
"小满!"翠萍惊慌的呼喊由远及近。女人夺过死鱼扔回塘里,指甲深深掐进孩子胳膊:"再乱捡东西打断你的手!"苏念安瞥见她手腕上新添的金镯子,接口处刻着粮站的北斗星徽。
第二天晌午,周厂长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来取水样。他儿子蹲在塘边玩玻璃弹珠,突然指着漂来的死鱼喊:"爸!这鱼和咱家后院池子里的一样!"周厂长一巴掌拍掉孩子手里的弹珠,弹珠滚进草丛闪着诡异的紫光。
"小孩子胡咧咧。"周厂长掏出手帕擦汗,帕角绣着澡堂案死者生前最爱的兰花。苏念安弯腰捡起弹珠,透明玻璃里凝着丝絮状的紫色物质——正是农药厂排污管沉积物的颜色。
当夜暴雨冲垮塘坝,苏念安在泥浆里刨出半截铁盒。生锈的盒盖上"先进工作者"的刻痕缺了道口子,和配种站发现的铝饭盒裂痕严丝合缝。盒里残存的紫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和死鱼鳃片同样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