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午睡,有人敲门,我从床上爬起来,开门看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不远的电梯口。
我问,是你敲我的门吗?他说,敲错了。
我没戴眼镜,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甚至没说声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睡过午觉,我是说几十年来,几乎都没有睡过午觉。今天有点累,午饭后决定睡一会儿,睡梦朦胧正在与浑身酸疼调和时,听到有人敲门。
我从来没有敲错过门,我是说几十年来,几乎没碰到几次有人敲错门,偏偏这次午睡有人敲错门。我关上门,很郁闷,我很想问问那人,是谁派你来敲错门的呢?
坐了一会儿,我想,谁说写文章非要有个主题和结构的呢?这时想起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我的脑袋在主题和结构方面,出了点问题。其实我想这件事值得我记下来,昨天去了涪陵(所以今天有点累才午睡),一些感想也想写下来,我想不出这两件事,用什么主题和结构建立起关联,写在同一篇文章里。
第二天我在天台闲坐,还是没开始写作。进来取东西,见一个人在门口,说,我要给你门口照张相。
我说照什么相?他说过两天要来检查。检查什么呢?你是物业的吗?他说,我是煤气公司的,我说好那你照吧。他在门上贴了张纸,照了相,我这次戴了眼镜,但是并没看纸上是什么内容,既然是煤气公司,我真的也没有再多问一句的意愿。我进屋取了东西出来,那人不见了,好像也没有在其他家门口照相,我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摸样。
当我开始写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这两件事情,巧合得有点诡秘。
虽然我没做什么坏事,甚至每天几乎都不做什么事,也暗自害怕莫非因为什么事被人摸底监控不成?
万一思想被察觉了呢。我赶紧检讨一下自己的思想是否反动,有时还真有点呢!例如我觉得有些时弊别人针砭得就不够很,就想自己恨不得再去捅几刀,再去补几枪!这样的年代,居然有这样的念头和对念头的惶恐,本身就是很惶恐的事。
我想起狂人日记,我怕得有理。我等着那两个人再来,告诉我到底是谁派来的。
顺便说一句,我也不再考虑文章主题与结构的困惑了。涪陵游记我还是改天另外成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