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房子变迁

我家的房子到现在应该是有四次的变革。

笫一是土改时分的房子,三间旧瓦房。住着爷爷,奶奶父亲,和两个姑姑。父亲是大哥,结婚后和母亲在三间瓦房处贴了一间小小的棚子,仅容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我们娣妹三个就出生在这里。

爷爷分得的三间瓦房是东屋,这是一个四合院的格局,北屋五间,中间是过厅,两扇高大的木门,出去就到了大街上。两边各两间是住着同一户人家,东上首做着父母,西下首两间住着儿子和熄妇以及孙女和孙子。南屋是五间瓦房,又住着另一户的祖孙三代。就这样的大杂院里,难免的有嗑磕碰碰的,碰上一个不说理强势的,不免叽叽吵吵,指桑骂槐的。

我的妈妈内秀外惠,任何事从来不占便宜,总是忍让为主。可是也不免心里有气,随着我们几个年龄渐大,父亲决定搬出去住,可是搬那儿呢?到大队找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批给了五间宅基地,即使它离村子很远,中间隔一道沟,还要上个大坡。还是很高兴的,终于要离开那个有是非之争的地方了。

拆除了旧房子,盖新房子。那是1979年的冬天,农闲的时候。盖的是里生外熟的瓦房,就是用砖垒起到窗台,窗台上面就开始用土垛墙。就是用麦桔杆儿掺生泥土,用脚踩合成很稠的泥浆。用叉子一层一层垛成泥墙,只有门和窗户处是纯砖结构。这样的泥墙一直到顶部。等泥墙干了以后,在外面用锛子锡除下一砖宽的余地。用砖垒上去,从外面看就是整齐的砖瓦房,其实这就是所谓的里生外熟,里生的是泥土,外熟的是泥土烧制的砖。里面又用沙灰浆上了一层,抹平毛糙的泥墙。最后再上一层白灰掺着麦康的白泥。正门的两扇门和窗户是旧房子拆下来的,拿红油漆油漆了一遍。至此五间亮堂堂的大瓦房算是盖好了。最东边的一间是上房,当然归奶奶住,她房间还盘着一个煤火炉子。正中间和东二间在一起是客厅。西二间是爸爸妈妈住,还是兼放农用工具和粮食的地方。总之新砌成的房屋比旧房子的时候宽敞多了,也成了独院儿,耳根子也清净了许多。虽然是土墙,确实都冬暖夏凉。

时间到了1990年,我都长大了,要娶媳妇,农村都盖“一顶儿砖”的瓦房,另外再出个走廊。这是父亲第二次推翻旧的,重新盖房。一切都需要重买,大梁,檩条,椽子。省吃俭用的那几个钱,根本是不够的,东挪西借的,又摊了一屁股债。父母的难处,又岂是我们这些当子女的知道的呢?上梁的那天请的是木匠师傅,照例还要放一挂鞭炮,手书红色的对联,上梁大吉,安宅大吉,贴在两架梁上。熬肉菜粉条,上香供奉天地全神。木匠上梁起架用很长的把钉,五路檩条,又在檩条子间钉上一根根的木椽,到此木匠的活计就算是完成了。父亲买来了好多张苇席把上面盖了个严严实实,接着就该上彩泥了,照例是麦秸泥,但是要稀的多,从房脊开始,由上到下抹了厚厚的一层,瓦匠师傅就该上场啦。我记得那个时候是我的大姨夫,领的一班瓦匠班子,里面还有我的方琴表哥。首先正房顶起脊,脊正中间插上一面小小的红旗,两个师傅从中间向两边用瓦片儿,垒成一溜的镂空花纹的屋脊,一直到两边的山墙处。瓦瓦的时刻到了,瓦了后坡又瓦前坡。那个时候地上的瓦片儿在一个工人的手里,一用劲儿“嗖嗖”的就飞上了屋顶,站在架子上的工人接住递上在师傅的手里。两个师傅依旧从中间开始向两边从上到下的瓦瓦,一人大概摆放一米宽左右,中间大姨夫累了,下来抽了根烟,我方琴哥哥就上去摆瓦。那些瓦片在师傅们的手中翻飞着,排列成了整整齐齐的雁对,向我飞过来,向我展示着宽敞而明亮的房屋。我那个时候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就喜欢盯着那些干活的人们看,细看下来,我姨夫瓦瓦功夫要比我方哥哥的更要细腻一些,方琴哥哥的瓦工技术已经很好啦,但终究比不上他的老爸,姜还是老的辣呀!

九零年盖的房子,在当时也是数得着的了。房屋进深7米,东头的一间分为前后两小间,奶奶一间,我一间。我有了专门属于自己的房间。

其间我娶妻生子,一儿一女,儿女双全,父母健在,一家人其乐融融。

农村的砖瓦房也就是能支撑二三十年的光景, 时间来到了2012年。我的瓦房的西面两间,一到下雨天,就滴滴答答的漏水。儿子也已经十二三岁了,房子又到了非要盖不可的地步了。这一次盖房的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在了我的头上。现在农村司兴盖两层的小洋楼。砖混结构,玻璃钢窗,没有办法,努努力盖吧。等我的楼房峻工的时候,我觉的自己像是蜕了一层皮一样,可是心里依旧美的很。老百姓一辈子都穷在了房子上。

房子盖得挺好,光是工钱当时就是8万元,一座房子下来就花了小三十万。

头四五年刚还清外债,心说可轻松轻松。这儿子又上高中了,如果上了大学,将来还不知要上那儿发展的,如果某个城市安了家,少不得要在城市买房,可是一辈子土里刨食的穷百姓,恐怕是首付款都难以交付。另外娶个媳妇的彩礼钱,买小轿车子的钱,加在一起那真是泰山压顶了,想想都头疼!

这几年县城的房子也从2012年的两千多翻到了现在的四五千元一平方,农村的小伙子即便在家务农,娶媳妇儿也要求城里面有房子,出行要有轿车子,彩礼三金和钻戒,那一样不能少。这二年更有甚者,房孑要全款的,媳妇过门不带还房贷。就这样也不好找呀。好了,到此为止吧,我都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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