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我站在阳台,平行往窗外望,一对花喜鹊,在16层楼高的半空中展翅盘旋。它们在干什么?是在找食物吗?当然不是,它们是在有计划,有目的的盘算着,为开年之际搭建一处新的住所,这恰巧就搭建在我对面楼层的空调外挂铁架里。
“它们为什么要把窝搭在这里?”站在身旁的十岁女儿问道。我带着她的疑问,上下打量着对面楼层外挂铁架的间距,一座30层的高楼,总共有5家在这一侧安上了铁架,从上往下看,30层顶楼有铁架,16层往下就只有三个低楼层安了铁架,对于喜鹊来说,低建恐怕日后会有隐患,高建显然对它们搭窝有些困难,16层处于中位,我心想:“这位置选得正好!这窗子里的人家也真有些情趣,新年伊始,喜鹊窗前报喜,搭窝筑巢,预示未来兴旺,自然要将其融为一家,不用自己劳神,竟养起了如此吉祥之物,非善人之心,积大善之德,方有如此之幸事降临。”
正当初春时节,两只喜鹊双宿双飞忙于建窝筑巢,见它们在楼宇间衔枝飞行,为选材四处寻觅,倒是乐此不疲,配合得那么的娴熟默契,于是在这对喜鹊夫妇紧密协作的过程中,让我看到了在人类夫妻之间久违了的担当与责任,我猜想,这只母喜鹊一定是有了宝宝,而且,不久,在那个新“家”里一定会涌动着几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我期待着,想象着这喜鹊一家,未来将会是怎样的一番生活。
想到这些,让我对眼前忙于衔枝筑巢的这对喜鹊夫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好感中,源自于掺杂着我90%对人类幸福生活的憧憬。我淡淡哀叹着:“可惜,在人类世界中这样的夫唱妇随实在是难以一见了。”
半个月来,我心系对面喜鹊一家,时不时有意无意停下手头上正做的事情,站在窗前望一望它们。女儿对此事更是积极,一大早便跑到阳台,与这家喜鹊邻居热情地打着招呼。“喜鹊喜鹊,你们早上好呀!”
“小点儿声,小心惊到了它们,若是它们被惊到了,就不会在窝里产小宝宝啦!”
女儿信了我的话,用手捂着嘴巴,再也不敢乱喊乱叫了。
我们时常望着它们一会儿衔枝堆窝,一会又飞去寻枝,每一次来回,要半个多小时,而每一次见它们飞去寻枝,我都在想:“它们正朝着哪个方向飞呢?哪里的树枝适合来搭窝呢?找树枝是否很辛苦呢?它们找饿了会不会去觅食呢?母喜鹊快要产卵了吧?这样飞来飞去,身体受得住吗?它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当它们又重新回到我的视线中时,那先前的一切疑虑,便从脑中烟消云散。
我们见那窝的形状一天比一天有样,从几根七零八落的干枝松散着往上搭建,一点一点从无到有,渐渐变宽变高,直到足以卧进两只喜鹊的样子,枝条也扎得密实,但仍不见喜鹊在窝里停留。
女儿问:“喜鹊要什么时候搬来新“家”住呢?”
我答:“也许在母喜鹊产卵前,它们要把这里建得更舒适一些,好喜迎新生命的到来吧。”
一日早上,见一只喜鹊衔着树枝继续来筑巢,不料,那窝不见了。毋庸置疑,窝是被窗子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拿走的。
一直以来,它们搭窝时,是背对着窗子的,这一次,那只喜鹊衔着枝条,蹦蹦哒哒朝窗内望了又望,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凌乱的步调中显出了它的慌张。
“窝不见了,接下来让它们可怎么办呢?”女儿显然有些沮丧,经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凉凉的,竟不知如何答对她了。
这时,见那只喜鹊将树枝放在栅栏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要是你是那只喜鹊,现在该怎么办呢?”我问她。
“我会见到屋里的人,用嘴啄他的手,或者把窗子给他们封上,让他们再也推不开窗子。”女儿愤愤地说。
“它们要是有你这样的想法,就不会选择在这里搭窝了。”我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那它们还会回来吗?”她问我。
“会吧,也许还会重建窝吧。”我沉思片刻,心想:“如果它们还是像先前那样快乐单纯的话,或许会回来的。”
我又说:“看看吧,再等等。”
可这一等,便换来了我们两个人面对着窗外一整天的寂寞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