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说起我的故乡,它最近是得了大的变化。

大街上的道路翻新过,一层厚厚的水泥着落在昔日的土路上,过往的行人用脚踏上去,不发出一丝丝的声响。这道路的品味大抵提高了,它不仅仅吸纳穷人斑驳的布鞋,时而还能得到小轿车轮胎的青睐。小轿车游行一般驶过去,一转眼走了好远,只留下一层层尘土轻轻漂泊在空气中。

这变化倒是不能也不可加以苛责的,旧实物的消失已成必然,新事物的到来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在那条断掉的小桥上,更能证明这一点。

这条被一代人踩了数十年的桥,因为离水位不高,已经被挖掘机摧毁。两边的桥头还在,中间已然成了断崖,站在上面免不了心生畏惧。谁能想到这条桥像稻草一般被人弃置于地,像天空的浮云一般被抹除在记忆里。

据说,新的桥就要重建。这倒不失为利好的消息,只是迟迟不见动工的眉目。或许不日这里会出现一大批机器,革新这条桥的面目。

一条桥被捣翻算不得稀奇事,旧事物正被遗弃,新事物又会得到人们热烈的欢迎。好歹这只是事物,而非人。

那一只通往小学的乡间泥路似乎卑微的幸存下来。由于未得到过多的关注,他还保留着数十年前的面貌,吮吸着数十年前的空气。下起雨来,它依然泥泞不堪,雨水能在泥窝里留存一两日。仅仅是东边的大水坑没了水,里面布满各种各样的杂草,在远处即可看见。两旁的杨树比数十年前无二,植物的生长毕竟是缓慢的。

故乡的变化一眼看去并不大,但当你仔细用双目观察时,却一时找不到和当年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从新的道路到破烂的房屋,从布满野草的荒地到人们耕种的土地,样样都有了变化。

所以再次回到故乡时,这儿还是我梦里的故乡吗?我觉得是的,因为它在地图上的位置不会有丝毫的变动。能告诉我答案的还有这里熟悉的空气的味道,还有天空中飘过的蓝云,还有西天边垂挂着的太阳。

旧人已老,故人已去,曾经幼稚的娃娃也添了愁眉。强如人类都不免横遭变故,更何况仅仅有着肉体的故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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