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传习录》151

王阳明说,关于您提出的“专求本心,遂遗物理”,这实际上是把物之理独立开来,放在本心前面了。物之理不能脱离人心而存在,脱离我们的心去探索物理,是不可能得到物之理的。说丢开物之理去寻求我们的心,那请问我们的心又是什么“物”呢?心的本体,就是性,而性就是理,也就是说心就是理,心外无理。所以,有孝顺父母的心,就明白孝顺父母之理,无孝顺父母之心,就是不懂孝顺父母之理;有忠君之心,就明白忠君之理,无忠君之心,就是不懂忠君之理。物之理,怎么可能独立于我们的心而存在呢?

 

晦庵谓“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是其一分一合之间,而未免已启学者心、理为二之弊。此后世所以有“专求本心,遂遗物理”之患,正由不知心即理耳。

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人们之所以学习,无非求心和求理。心虽然主宰着我们的身体,实际上也管着天下万事万物之理,理虽然散布在万事万物之中,实际不脱离人心而存在。

王阳明说,朱子曾言“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他这样说,把心和理先分开来说,然后统一起来,客观上误导了学者产生心与理为二的弊端。所以后世就有了“专求本心,遂遗物理”的担心,正是由于不懂心即理这个道理。

夫外心以求物理,是以有暗而不达之处,此告子义外之说,孟子所以谓之不知义也。心一而已,以其全体恻怛而言谓之仁,以其得宜而言谓之义,以其条理而言谓之理。不可外心以求仁,不可外心以求义,独可外心以求理乎?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吾子又何疑乎?

恻怛cè dá,怜悯同情。

全体,指纯粹的本体,心之全体指那个未被私欲遮蔽、未被外界污染的心之本体。

教,宗旨,要义。

关于“外心以求物理,是以有暗而不达之处”的说法,就是告子的“义外”之说,孟子因此而批评告子不懂得“义”。心的本体只有一个,当它表现为纯粹本体的悲悯同情时,称它为仁;当它体现为行事恰到好处时,称它为义;当它体现为内在的自然秩序时,称它为理。我们都懂得不可脱离本心去求仁、求义,难道唯独可以脱离本心去求物之理?脱离本心去求理,所以会把知与行看作两件事。从我们的内心去求物之理,这就是孔门“知行合一”的宗旨,您还怀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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