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刚好看见怂恿我隆胸的个体老板在路边转悠。原本我想绕道回去，没想他却先走了过来，问我为什么躲躲闪闪。
“我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不想看到我？”
“怕你削我。”
“我削你干嘛？”
“嫌我的胸不好看。”
他马上往我胸部瞟了一眼，发现比往日坚挺，问我是不是整过了。
“随便整了一下。”
“快给我看看。”他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
“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
“看看你的假胸整得怎么样。”
“要看就去我的地方看，别在街上拉拉扯扯。”
“那赶紧走吧。”他伸手拉我。
我甩开他，问：“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我有预感。”
”鬼话。”
“随你信不信，反正我就是在等你。”
“你先回去，过几天再去找我。”
“为什么要过几天？”
“我的胸还没恢复。”
“让我看看也行。”
“还不能看。”
“为什么？”
“不能乱摸。”
“没经你允许，我肯定不摸。”
我知道他没法坐怀不乱，所以推开他就走了。为了躲避他，我转道去了石马圆盘，没料竟然在路上碰见了坐牢。
他一看见我就像躲瘟疫一样，掉头就走。我感觉追上去，问他为什么看见我就跑。
“家里起火了。”他找借口说。
“那我跟你回去看看。”
“不用你去添乱。”
“我去帮你灭火，不是添乱。”
“你没那个本事。”
“怎么没本事？”我说，“我小时候玩出火灾，一个人就把火灭了。”
“你玩出多大的火灾？”
“把衣服烧了。”
“那也叫火灾？”
“差点就把我的裤子点燃了，怎么不叫火灾？”
“没把你烧死就不算火灾。”
“那是因为我救火及时，所以才没被烧死。”
”你最后怎么把火灭了？”
“把衣服脱了。”
“这不算救火，只能说你运气不错。”
“就算是我好运，那也是本事。”
没想到他家一看，一点起火的迹象都没有。
“火呢？”我问他。
“自己灭掉了。”
“快进去看看。”
他只好打开门，让我进去瞧了一眼就把我往外撵。我不想这么快回去，叫他给我弄杯水喝。
“我家没水。”
”你喝什么？”
“自来水。”
“给我弄杯自来水也行。”
“今天停水了。”
“我等水来了再走。”我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见我不走，他只好自己走了。我赶紧叫住他，说自己有话要说。
“你要说什么？”
“那个女人回来了吗？”
“哪个女人？”
“除了她之外，你家还有哪个女人？”
“你说我女朋友？”
“正是。”
“她死了。”
“怎么死的？”
“病死。”
“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一夜间就阴阳相隔了。”
“在你这儿死的？”
“不在这里，在她自己家。”
“她没回来找你吗？”
“没有。”
“为什么不找你？”
“因为她不像你一样死缠烂打。”
“我什么时候对你死缠烂打了？”
“你现在不是正缠着我吗？”
“那是因为在路上遇见你，我才顺道来看看。”
“你可以走了。”
“事情还没说完呢，我怎么能走？”
“你还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要不要女朋友。”
“不要。”
“为什么？”
“我还没忘记前女友。”
“那个胖子有什么好的？你怎么还对她恋恋不忘？”
“我就觉得她好。”
“你中了胖子的毒，该解毒了。”
“解不了。”
“让我试试。”
”我对你无感。”
“难道我不如胖女人？”
“连根指头都比不上。”
“她哪里比我好？”
“无论哪方面，她都比你强。”
“你说说看。”
于是，他掰着手指说：“脸比你好看、屁股比你大、胸部比你丰满、最重要不乱搞男女关系。”
“她的脸哪儿好看了？”我说，“你好好看看我的屁股和胸部，哪一样比她差？”
“虽说她的脸不是太好看，但不像你这副尖嘴猴腮的样子。”
“你喜欢肥脸？”
“是。”
“没眼光。”
“非要喜欢你才有眼光？”
“就是。”
“我没法欣赏你这副面孔。”
“难道你不喜欢明星？”
“这是明星脸吗？”
“冰美人就长这样。”
“你能跟她比吗？”
“为什么不能？”
“她日进千斗，你每天挣多少？”
“我很快就和她一样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挣钱？”
“和你确定关系之后，我就出去挣钱。”
“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想确定什么？”
“你打算一辈子活在胖女人的世界里？”
“就算要找女人，我也不会找你。“
“我很差吗？”
“你在我眼里一无是处。”
“比如？”
“没脸没皮，生活放荡。”
“我哪儿放荡了？”
“胸部都垂到肚脐眼了，还不放荡吗？”
“你好好看看，我的胸部哪儿下垂了？”
他这才仔细看了我一下，突然发现我的布袋胸不见了，问我怎么变成这样。
“好看吗？”
“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想不想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凑合瞧一眼。”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做你女朋友。”
“就为了看你胸部一眼，我就要收你做女朋友？”
“你不愿意？”
“代价太大了。”
“白让你占便宜，你还嫌代价大？”
“看一眼就是占便宜？”
“那个部位不是人人都能看。”
“你还没给别人看过？”
“没有。”
“布袋胸是怎么来？”
“自然下垂。”
“那不是男人摸下垂吗？”
“当然不是。”
“没被男人摸过会垂成那样？”
“现在不下垂了。”
“怎么纠正的？”
为了证实自己没隆过胸，我谎称是自然力量把它托起来了。
“睁眼说瞎话。”他怒我。
“不信就算了。”
“就你以前那个布袋胸，一看就被成千上万个男人摸过。你还想忽悠我？”
“那不是男人摸的，是自然下垂。”
“越解释越黑。”
“行，我不说了。你就说要不要我做女朋友吧？”
“我对你没兴趣。”
“为什么？”
“你太浪了。”
“我不浪。”
“布袋胸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还不承认自己浪？”
“那是自然下垂，你咋不信？”
“傻子才信自然下垂会是那个样子？”
“不信拉倒。”
“你还给不给我看胸部？”他说，“你不想给我看的话，就赶紧出去。”
“我想给你看，但你必须让我做女朋友。”
“那你还是走吧。”
“你不想看我的葫芦了？”
“什么葫芦？”
我往他眼前一挺，说：“就这个东西。”
“你把胸部整成了葫芦？”
“我没整，是它自己变成葫芦的样子。”
“废话，你不整它怎么会变成葫芦？”
“就是变了。“
“你解开衣服让我看看。”
“那你先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做你女朋友。”
为了能一睹我的葫芦胸，他假心假意地答应了。正要伸手扒我衣服，我又叫他先去把门关上。
“没人会来这里。”他说。
“如果有人进来呢？”
“自从我女朋友死了之后，就没人进过我家门槛。”
“亲戚朋友也不来吗？”
“我爸爸进去以后，我家就没亲戚了。”
“为什么？”
“自觉跟我断绝来往了。”
“一个都不来了？”
“是的。”
“为什么？”
“你废话真多。”他很不高兴地说，“你要给我看葫芦就拉开衣服，不给我看就出去。”
“我给你看，但你要先把门关上。”
见我不肯脱衣服，他只好把门关了起来。回来之后，他让我赶紧把葫芦胸露出来。
“时间还早，我们先喝一杯再说。”
“喝什么？“
“你去炒两个菜，然后再买瓶啤酒回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葫芦。”
“哪有那么多名堂？”他抓住我的衣服扣子就要动手。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说自己现在饿得慌，必须吃点东西才能让他看。
“你奶奶个熊的，名堂可真多。”他一把推开我，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就返回来说家里没菜了。
“出去买呀。”
“离菜市场离这里太远了。”
”开车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的车坏了。”
“三轮车也坏了吗？”
“坏了。”
“那怎么办？”
“别吃了。”
“不吃不行。”
“家里没菜，我怎么给你做饭？”
“赶紧出去买。”
他不肯去买，让我看着办。如果我非要喝一杯才让他看葫芦，就自己去菜市场买菜。我不愿意的话，就赶紧滚出去。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喊：“卖菜了、卖菜了，又鲜又嫩的农家菜。”
我走出去看了一下，见一个农夫挑着两筐菜走了过来。
“有肉吗？”我问他。
“有。”
“什么肉？”
“猪肉、牛肉。”
“行，你等一下。”我马上跑回去对坐牢说，“门外有人卖菜，你赶紧出去买。”
“你怎么不买？”
“谁是主人，谁去买。”
“我去买也行，那你付钱。”
“你买点菜还要我给钱？“我问，“等会你看我的葫芦是不是也要付钱？”
“那是两回事。”
“怎么两回事？”我问他，“是你的菜贵重，还是我的葫芦珍贵？”
“菜贵。”
“我的葫芦还比不上那点小菜？”
“没见到你的葫芦之前，我不敢确定它值不值一顿酒菜。”
“那你买不买？”
“如果你付钱的话，我这就去买。”
“你怎么这么抠门？”
“谁吃谁掏钱。”
老农见我这么久不出去，问我还买不买。
“买，你稍等一会。”
“要买就快点，要不我就走了。”
我赶紧催坐牢：“你快点去买，要不老农走了。”
“你掏钱就买。”
“买回来再说。”
“等我买回来了，你还会给钱吗？”
“当然会。”
他走了出去。我马上跟到门口，让他多买点肉。
“你有多少钱？”他问。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尽管买就是。”
他马上让老农称了五斤牛肉和五斤猪肉，然后又拿了几颗大白菜和一大把辣椒。等老农称完之后，他让我付钱。
我假装肚子疼，抢先进了屋。他骂了我一句，然后把钱付了。回来之后，他让我把他垫付的菜钱还回去。
“你先去做饭，等会再说。”我把他推向厨房。
“等会你不给钱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恶狠狠地说。
趁他做饭的时候，我赶紧把隆胸剩下的钱塞进内裤，然后勒紧腰腰带才去了厨房。
“要我帮忙吗？”我站在门口，问他。
“随你便。”
“那我给你洗菜吧。”我走过去拿了一颗大白菜，然后放到水池里清洗。
做好饭后，我问他家里有什么酒。
“我家没酒。”
“那喝什么？”
“你想喝酒就自己去买。”
“那你给钱。”
“我还没问你给菜钱，你还敢问我给钱买酒？”
“那就不买了。”
“你不能自己掏钱？”
“我的钱太大了，老板找不开。”
“再大的钱也是一百元，店老板有的是零钱。”
“不买了，你赶紧把菜端到桌上。”
他一脸狐疑地看了我一会，问我是不是想耍诈。
“我耍什么诈？”
“你是不是不想掏钱？“
“不是。”
“为什么不去买酒？”
“吃了饭再说。”
他说了我一顿，然后从冰箱取出一瓶白酒，让我敞开肚皮喝。
“既然你家有酒，为什么还叫我去买？”
“等会一起算账。”
“一瓶酒还要跟我算？”
“为什么不算？”
“你看我的葫芦要不要算钱？”
“是你自己让我看，还想要我给钱？”
“虽然是我让你看，但你也不能白看吧？”
“我给你做饭，怎么是白看？”
“你连这点事都不想干，以后还怎么找老婆？”
“找老婆和看你的葫芦是两回事。”
我说不过，只好让他先喝酒。他马上拿出两只喝水的杯子，往里面各倒了一杯白酒。
“喝吧。”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说，“我做了那么多肉，不喝多点就浪费了。”
“你把肉全做完了？”
“做完了。”
“你怎么不留一点？”
“留着干嘛？”
“明天做。”
“我一个人不做饭。”
“都穷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在家做饭？”
“别废话了，快喝酒。”他拿起杯子就喝了一口，然后砸吧嘴说，“味道不错。”
我马上喝了一口，然后问他在哪儿买的酒。
“别人送的礼物。”
“谁这么好心？”
“我爸爸还没进去的时候，每天都有人挤破脑袋往家里送东西。”
“这么说你家从不缺好货？”
“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你家现在还有多少存货？”
“除了这瓶酒，什么都没了。”
“东西去哪儿了？”
“卖了。”
“为什么？”
“没钱花的时候，我拿去外面抵押了。”
“怎么穷成这样？”
“家道中落了，没办法。“他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