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科学学院 欧星星 25双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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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冬天格外冷,寒风“啪嗒啪嗒”拍在窗上,像谁在轻轻叩门。可我知道,那个总爱把我搂在怀里亲脸蛋、疼我疼到骨子里的姥姥,再也不会推开家门,笑着喊我的小名了。
姥姥走得太突然,是脑梗。那天放学我蹦蹦跳跳跑回家,一推姥姥家的门就愣住了——屋里多了好多素不相识的人,墙上挂着一张姥姥的大画像,屋中间还放着一口盖着白布的棺材。大人们要么红着眼眶抹眼泪,要么低声叹气,可我站在墙角,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嗓子眼发紧,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姥姥总爱跟我开玩笑。她烤红薯的手艺是顶顶好的,灶膛里埋上几块红薯,等烤得外皮焦黑、冒着甜丝丝的热气,她就剥开皮递给我,看着我烫得龇牙咧嘴还往嘴里塞,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长大了可得给姥姥买大房子哦!”我含着满嘴红薯摇摇头:“才不呢!”这时姥姥就装作生气地拍拍我的头,力道轻得像挠痒:“你这个小气鬼!”现在想来,她才是最“小气”的人啊,躲在小小的棺材里,再也不肯出来见我了。
小时候我特别调皮,姥姥在厨房洗菜时,我总爱围着她转。那天看见桌上放着个亮晶晶的热水壶,我好奇地踮着脚去够,刚碰到壶嘴,滚烫的水就“哗啦”溅到了我的手背上。疼得我“哇”地一声就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姥姥闻声从厨房跑出来,看见我红肿的手背,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又气又心疼地抓起墙角的扫帚,“佯装”要打我:“让你调皮!让你乱碰东西!烫坏了手怎么办!”可那扫帚落在我屁股上,轻得跟羽毛似的。打完,她立马拉着我的手冲到水龙头下,用凉水一遍遍地冲,另一只手还不停地揉着我的手背,嘴里絮絮叨叨:“傻孩子,这热水壶能随便碰吗?疼坏姥姥的心喽……”
现在姥姥家的热水壶还摆在老地方,每次我去收拾,路过时都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有一次我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我下意识就喊出声:“姥姥!我把你的热水壶弄洒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打我呀!”喊完之后,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打转。几秒钟后我才猛然反应过来,姥姥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笑着出来“教训”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姥姥曾经睡过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姥姥的样子:她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她蹲在灶膛边添柴火,烤红薯的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她举起扫帚却迟迟舍不得落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想着想着,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巾。原来不是不难过,只是悲伤太沉,沉到需要慢慢攒着,才敢一下子释放出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姥姥的爱就像冬天的阳光,不炽热,却能暖到心里最深处,裹着烤红薯的甜香,藏在掌心的温度里,刻在那些打打闹闹的时光里。而那份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遗憾,也成了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陪着我一天天长大。姥姥,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