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乡野走来|上学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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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大多数的人一样,求学占据了我生命时间的非常大的一块,无论如何,那是我生命中最明亮的一段时光。

记忆最早是在幼儿园时期。彼时的幼儿园,不像现在一样,孩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唱歌游戏画画,那时候乡下有幼儿园的村子不多,能够上幼儿园的家庭却是不少,现在想起来,与其说家长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是学知识,不如说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人帮着看孩子,学费不贵,一学期几十块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七十。因为班级孩子数量较多,所以尚能够实现收支平衡。

乡下的老师多半是耕读兼备的,平时上课,下课后或者周末时间会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或许是老师深深懂得在田野中劳作的乡亲们的不易,因而会对课堂上的孩子更加的严厉几分。

教授我们课程的老师,是一位和我的妈妈年龄差不多的女老师,当时她的儿子也在我们班上,只记得她的孩子总是很调皮,一个男生, 很爱哭鼻子,稍微哪里不对劲,他就扬开了嗓门哭,哭的老师心烦意乱了,啪啪的打几下屁股,就不管他了。

教室里有四五十名孩子,老师要教授好几门课程:识字,算术,唱歌,绘画,现在想着这位老师还是蛮厉害,真的每一样都能教授得来。即便如此,老师还是很得心应手的,前提是非常的严厉,她的脸上一只眼睛的周围长着一大块青痣,她严肃起来,脸部表情一收紧,看着还有些吓人,或许这也是孩子们有些怕她的原因吧。

但她是极其尽责任的,每天按时上下课,然后用我们上交的为数不多的课本费,给我们订阅在当时看来尚算华丽的图书,都是彩色印刷的绘本图书,从小没有见过几本书的孩子们,自然非常的欢喜,大多数孩子学习规矩的源头,就是在幼儿园。老师的管束有方,才使得孩子们自上学之后变的礼貌了不少,家长更加认为去幼儿园是必要的。

因而对她的尊敬也就增加了几分,在乡野之中摸爬滚打惯了的乡亲们,对文化本身也是极为的尊敬。

她就这样每天算术,识字,音乐,美术的轮换着教授我们,每次上算数和识字的时候,还要给我们布置作业,她讲说一定要好好的记住这些算术题和识字题,不然到时候考一年级就会考不上,还会留级的,其实我对幼儿园的生活很是留恋,但是又怕留级会被人说是愚笨,因为当时班里确实会有一两个上一届留下来的学生,学习仍旧是一塌糊涂,年少的我们心中的那些自尊还是起了作用,知道学习好了老师会表扬,学习不好大家会笑话,仅仅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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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世界,没有复杂二字。

一年的幼儿园生涯,我学会了不少的儿歌,但却没能耐心的学会画多好看的图景,或许是因为从小在田野中长大的缘故,总觉得再怎么画也比不上田园自然风光的美妙,于是永远只是用最简单的笔画笨拙的画一些不那么漂亮的图画。还好还好,升学考试不考美术和音乐。

考试的时候,人是紧张的。考试的方式却是极其简单的,主考官在黑板上写出十道数学题,让我们来计算简单的加减法;完成后再写一些拼音,让我们写出上下左右如此这样简单的文字,写在田字格上,就这样简单的做完后,我完成了生命中第一场正式的升学考试。

考试完的正好赶上乡下的麦假。乡村学校的课程安排,需要和农业的时令相契合,一年需要放四次假:麦假是收麦子的季节,时间大概是现在高考前后的十五天左右;暑假就是正式的暑假,时间大概有三周到一个月时间;秋假是秋收的时候放的假,收农作物中的大豆高粱谷子地瓜花生玉米棉花等,大概是十一之后的半个月时间;然后是寒假,大概从农历腊月二十三开始到正月十六。这样算下来,时间要比现在的假期要长很多,如此这样,孩子们向大自然学习的机会也就多了很多。

但幼儿园升学考试完后的麦假,我的内心第一次有了忐忑和紧张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后来的人生阅历中还有很多次,但是那次却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到了什么程度呢?

每天早上会很早醒来,因为夏令时的时间里,天亮的会很早,这样我有时候起的会比我父母还早,于是就这么醒着,等待着父母起床,然后帮他们做饭,吃饭,随他们一起下田劳作,在去地里来回的路上,我紧张的要命,生怕碰到我的老师。我的爸妈却像不受任何影响一样,虽然有时候会逗逗我说考的怎么样,应该不是留级吧?

往往这个时候,是最紧张的。

有一天,也是考试后的第十天左右,天呐,不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掰着手指头过的,终于鼓起勇气对父母说,如果碰到老师,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的考试成绩,我考上了没有?

没想到我在正确的时间提出了正确的要求,待到碰到老师的时候,还没等我父母搭话,老师就主动上来说,入学成绩发榜了,孩子考上了,考的还不错,算术100分,默写95分,老师还冲我眨眨眼问哪一个字写错了?然后胡乱的摸了我一下头,说了一句“这孩子太可爱了,从很早我就很喜欢,要不认我做干娘吧”。

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记得那天我一直往我妈妈的背后躲,心里想着有一个妈妈就好了呀,不想再要一个妈妈。另一个困扰我的问题就是,默写为什么扣了我5分?

我也不知道哪一个字写错了,当时没有想起来,过后也没有想起来,虽然没有找到答案,但最终让我养成一个习惯,在以后的考试中,但凡做错了题,立马需要找出来哪里错了,为什么错了,然后修改,这样的习惯让我受益终生。

终于确定不用留级了,就这样糊糊涂涂的考上了小学一年级,开始了我正式的求学生涯,也考试了生命中无数次的考试生涯。

后来给妈妈确认,老师是不是真的要认我为“干女儿”,妈妈讲:是啊,老师说的每次都很认真,说了不下十余次,直到小学毕业上了初中,才最后放弃了。

我不知道,那一年的快乐时光里,这位老师有没有像妈妈一样倾注我身上关注和关爱,但我最初的启蒙教育,让我受益终生,在此,真想对她说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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