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小贩

小时候，睡过午觉后醒来，常常能听到屋外叫卖着烧饼小吃的声音，差不多是三四点的光景，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人们在这个时候也有点倦怠，孩子玩得没了兴致，这时候来点烧饼什么的提提神，最好不过了。印象中比较受欢迎的是一种叫芽子锅盔的小吃，也不知道我写的这几个字对不对，根据发音是这样的。它没有锅盔大，正好当个午后零食，放了葱花，混着芝麻被油煎过的那种食物自然的香味，诱惑力不用说。小贩通常是骑个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搁一个竹子编的大篮子，或者是个泡沫箱子，固定住，铺上白色的棉布，装进包子馒头之类的后，再盖上厚厚的棉被，能保温好久。小贩骑着车熟练地在村里复杂的巷弄里穿梭叫卖着，几个不相干的名词被他连成一句抑扬顿挫的句子，像流行歌曲的高潮部分，一遍一遍重复，竟然听不厌。碰到有小孩玩耍的地方，他就故意多逗留一会，引诱着小孩央求父母爷爷奶奶，多半是成功的。那时，大人三五聚在一起闲聊，剥着毛豆，孩子在旁边嬉笑玩闹，啃上一口香喷喷的锅盔，多么美好的午后时光。在异地的午后醒过来，那一幕幕尘封多年的景象突然就这样在心里活泛起来，只是这里没有小贩，没有邻人的闲聊，只有燥热的天气，和总也装修不完的嘈杂的声音。恐怕现在老家也没了小贩吧，明晃晃的水泥路面，新修的气派洋楼，紧闭的大门，小贩早没了踪迹。那种味道只能留在心里，酿成坛老酒，慢慢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