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草地上,狐猴王已然端坐在食盆前,最中心的位置。它的旁边是其他的母猴,也有还不能离开妈妈的幼崽。
环尾狐猴的世界是个等级森严的母系社会。这种等级在吃饭的时候就显得尤为明显:母猴在最中心,优先享用食物;然后是小猴,等它们都吃饱了,最后才轮到围坐在最外围的公猴们。
十二跑到草地上的时候,狐猴王已经开动了。四周有一圈游客在围观,但狐猴们丝毫不以为意。不管是已经在吃的母猴,还是还在等着的小猴和公猴们,它们的心思都在食物上。一时间,这一片草地上只有狐猴嘎吱嘎吱咀嚼苹果的声音。
十二挤到前面,看狐猴王吃了几块苹果,然后朝他点点头,往旁边走去,走几步还回头看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十二挤出人群,快速跑到狐猴王身边。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草坪上,没人关心这一人一猴去哪里。
狐猴王为了迁就十二,在小路的栏杆上慢慢走,尾巴高高翘起,末端向内卷曲,随着走动一摇一摆,十分优雅。
“老六大王,你要带我去看什么?”十二回头看看没人注意他们,还是压低声音,小声地问狐猴王。
“到了你就知道啦!”狐猴王保持神秘。
他们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岛屿靠近湖心的那一侧。湖岸边的野蔷薇正开着一簇簇白色花朵,从岸上一直垂到水面上。花香随风飘散,引来蜜蜂围着花朵嗡嗡嗡地飞舞。离岸几步远,几棵大树围出了一小片空地,上面大树的枝桠搭成一个天然的穹顶,底下紫花地丁已快过了花季,只有零星几朵小花还开着。离地一米左右,是动物园给狐猴们搭的小木屋,有百叶窗,还有一扇面朝湖心的小门。
狐猴王从小路栏杆上蹦起来,几个起落就跳到了小木屋的平台上,转身向十二招手:“快来!快来!”
十二左右看看,又低头看看,要去小木屋就要跨过栏杆才能过去了。他有点为难,朝狐猴王说:“可是我们不能跨过小路的栏杆到里面去呀!”
“今天是我邀请你做客,你可以进来。快来快来!”
“好吧。等下管理员批评我,你要帮我解释哦!”十二嘴上这么说着,尽管还有点忐忑,脚步却狠诚实地跨过低矮的栏杆,走到了小木屋前。他比小木屋的平台只高了半个头。
“上来吧!”狐猴朝十二伸出手。
可是,小木屋没有梯子,十二又没有狐猴的弹跳能力,小小的他又怎么爬得上跟他一样高的平台呢?他努力抓着平台的边缘,跳着想把自己撑起来,然而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的胳膊还没有那么强的力量可以撑起他的身体。
“还是不行!这个太高了!”十二又一次失败后,有点沮丧。
狐猴王事先没想到这个情况,现在它也没办法了,因为它小小的身子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把一个小孩拉上来啊。
狐猴王想了想,走到小木屋门边,向里看看,又看看十二,指挥他:“你往这边过来一点,看看能不能看到屋里面那堆草?”
十二走到狐猴王指的位置,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能看到一堆干草,他问狐猴王:“那是你的床?你睡在干草上?”
狐猴王摇摇头,径直走进去,用前肢把干草往旁边扒开,一片光幕出现在干草后的墙上。十二已经看呆了:“这是时空之门吗?”
狐猴王摇摇头,伸出爪子敲了敲,“咚咚”,是敲木板的声音。光幕还是光幕,但穿不过去。
尽管这样,十二还是感到十分惊奇,盯着光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渐渐的,光幕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片峡谷林地,树林并不茂密,高大的树木稀稀落落的,反而是灌木多一点,但也不够盖住整个峡谷,灰白裸露的岩石随处可见。
画面上应该是早晨,阳光斜斜地照在山谷里,树木在岩石上投下瘦长的影子;没有被影子盖住的石头则泛出一层暖暖的红光。一只环尾狐猴端坐在一块平缓的岩石上,向着太阳的方向,上身直立,两个前爪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庙里和尚打坐,阳光把它的影子也投在身后的岩石上,瘦瘦长长的一条。
“太神奇了!那是哪里?”十二忍不住小声问,像是怕惊扰了里面沐浴日光的狐猴。
狐猴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妈妈曾经给我讲过故乡的故事,大概就是那里吧。”
“马达加斯加?”十二毕竟来得次数多了,也听过好几次讲解员解说,就记住了这个复杂的名字。
“大概是吧。”狐猴王耸了耸肩,“我妈妈说她离开的时候还小,也记不清很多事情。”
“那这片光幕是谁做的呢?”
“不知道。我妈妈过世的时候它就出现了。”
“哦,那一定是它想家了。”十二感受到了狐猴王的低落情绪,“我要是离开家久了,我也会想家的。”
“是的,它大概是怕我忘了故乡的样子,所以化作这一片光幕,在这里陪着我。”
“那你想去看看吗?”
狐猴王想了想,说:“我有点想,但是现在这里也很好。我去了大概还是要回来的。以前我妈妈讲过,她还在那里的时候,经常要躲来砍树的人,树被越砍越少,她跟着她妈妈经常要跑很远去找吃的。”
“啊……这样啊!”十二听到没东西吃,就觉得很难受,“那你还是在这里吧,至少不用饿肚子。”
“嗯!”狐猴王点点头,“不过还是很好奇妈妈出生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等我长大了,我替你去看看吧!我背一背包的=好吃的进去,就不怕没东西吃啦!”
狐猴王也笑了:“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