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临时工》(8)

郑重声明: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必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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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雁平一早醒来,似乎怎么也睡不着了,脑袋里昨夜读“兰陵笑笑生”小说的内容,总也挥之不去,而此次香江大火给他留下一股悲怆香江人的感受,也是萦绕脑海,两者互相激荡碰撞,遂敷衍出此一篇。

香江地名,自不待言,东方之珠别称也,历史很新,被英吉人割地而治百余年,人民安居乐业,几乎是大英国管辖的最繁荣的地区之一,成为殖民地模范城市,更是繁荣昌盛了百余年,而华炎罗斯大陆一向把殖民地视为耻辱和委屈之事的华炎国人,在面对繁荣稳定的香江时,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处置。

话说兰陵,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老地名,至少有两千余年历史了。公元前261年,楚考烈王二年,楚国占领越国次室等地,置兰陵县。古代县级行政,一般都很大。何况还是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末年,人口稀少,一个县估计比如今的市都可能要大。是故,此时的兰陵县,当约等于如今的齐鲁旧地临沂市,甚至更大,肯定比如今的苍山兰陵要大很多。

“兰陵生”这个笔名既然有此一份取名,作者当和今日的齐鲁大地的临沂脱不去干系。很有趣的是,兰陵县叫苍山县的时间只有1948~2014年近70年时间,兰陵几乎淹没在历史文化名城中。而2014年显然是一个特殊年份。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向前看。

当是时,全国各地都在挖掘古迹资源,为旅游事业开辟让路。毕竟改开几十年,大家手里挣了那么多钱,没地方花的老百姓撒了很多钱到世界各地,一时间华炎的大爷大妈都成了大手大脚的代名词。

于是乎,各地开始深挖本地历史文化旅游市场,首先就要把古地名找回来,一说苍山县,那是什么土里吧唧的地名啊,还是赶紧改回兰陵吧,向旅游文化名城进发,再不是七十年前那个草创的斗争时代了啊!

兰陵和苍山,当白雁平有些傻傻分不清时,却有一部《琅琊榜》的小说和影视剧响彻大江南北,这一次,又把兰陵地名带动抄的大火特火。实际上“兰陵生”的《金瓶梅》也叫人傻傻分不清,又没有可能就是施耐庵的《水浒传》故事改版,作者还是原来那个人呢?

但是,真正的作者,早已经隐藏在历史的缝隙里,白雁平不知道,就是几百年来,研究“金瓶梅”的学者数不胜数,他们都没搞明白,何况是高中生白雁平呢?小说里总给人似是而非的感觉,因为人物都叫“卜志道”、“吴典恩”和“云里守”参将等等,这么明目张胆讽刺的,也是没谁了。所谓不知道所谓、无一点恩情和“在云中守卫百姓”,这分明是讽刺我“大明帝国”啊!太不地道,难怪明清以来,把四大奇书等都列为禁书了,再加上书中对解欲知识的各种描写,当然被上层建筑们视若洪水猛兽了。

后来,《红楼梦》里面也有了贾雨村、玉带林中挂,金钗雪里埋和“甄士隐”这样的有趣名字,大概率也是受了这本小说的影响。有些红学家甚至断言,“红楼梦定然不是曹雪芹的杰作,肯定是集体创作的成果”,这一看就是那个集体主义思想泛滥所熏陶之下,才能产生出来的言论了。要知道共产主义产生于西方也就二百余年历史,而几乎同时《红楼梦》就已经在中国大地流传广泛了,在大金帝国那种封建皇权顽固巅峰制度下,老百姓要有这种自觉的集体意识,打死我也是不相信的,不管这群“共产主义信仰”的红学家多么吹嘘《红楼梦》非个人创作,而且言之凿凿地说集体创作无疑,白雁平始终存疑。

《金瓶梅》太过大胆,以至于没有人认领作者身份,只留下这么个“兰陵生”的笔名,于是学界开始胡乱揣测起来,譬如有说就是《水浒传》作者施耐庵的,也有说是罗贯中的,还有说是吴承恩的等等,不一而足。

兰陵笑笑当然让白雁平佩服,可是近来临时工队伍里,又来了个“钱笑笑”,总让白雁平笑不起来。那种不把自己当外人和牛马的“上等人”作风,真叫白雁平受不了。自己也是一个纯牛马,但从骨子里认同“努力”思想,自己却又时刻把自己置身于奴隶主的角色,这真是太让白雁平生气了。

技校毕业的阿森,虽然也认同“努力”思想逻辑,并把中医那套理论在临时工队伍里传播同时,还在动作中时刻讨好和献媚领导,这一套隐藏起来的东西,白雁平在一个月之后,才从种种迹象里看到端倪,阿森把这种东西隐藏得如此之深,也确实让白雁平佩服了许久。钱笑笑却用的完全明目张胆的方式,去认同“努力”思想,正所谓一个阳谋,一个阴谋,都玩得很溜啊!白雁平如是想着,突然想起来龙芊月的话:“就一个破临时工扎堆的长,尔虞我诈的事情,一对一对,太没意思了。”

兰陵生是最惯于讽刺当朝的糜烂和民不聊生的古代作家,也许唐诗汉赋也有写得入木三分的,但是,它们永不及兰陵生的文字深刻,毕竟,这是华炎八千年华炎大历史最早的一部长篇小说,而且是足足有一百万字。

白雁平最喜欢关注里面的虐童故事,偏偏这里面虐童故事比比皆是,譬如武大的女儿武迎儿,被后妈一遍遍虐打后,变得唯唯诺诺,哪怕知道亲爸被后妈毒死谋害,也不敢出声对后妈说半个不字,因为她知道反抗的结果只会死得更惨,就像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此外,西门府里小跟班玳安、平安也是小孩,相当于童工,被西门大官人当牛马一样使唤,稍有不顺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虐待的系列简直不忍细读。玳安着墨最多,有一次,他被五娘打发了去怡红院里,把西门爹找回来,把五娘的一首入骨相思的诗歌便签交给西门大官人,只见其上写道:

黄昏想,白日思。盼杀人多情不至。因他为他憔悴死,可怜也绣衾独自。灯将残,人睡也,空留得半窗明月。眠心硬,浑似铁,这凄凉怎捱今夜?

这个玳安不过是个帮忙携带情书字条的童工罢了,这西门财主还没怎么看诗词,一把被粉头抢去,粉头一看就懂,嫉妒得不行,西门财主为了哄粉头,立刻把标签撕得粉碎,把童工玳安拉来一顿胖揍,把个玳安小孩子打得眼泪汪汪。

白雁平心想,如此奴才制度下的大金老百姓的生活,可以想象要多惨有多惨。但是,偏偏还有一批金粉,天天吹嘘金朝多么好,好像自己穿越回去,肯定就是当“人上人”的料一样,殊不知真要穿越回大金国,个个都是玳安和武迎儿的悲惨下场,还没长大,全部被虐待得没有了任何生气。

突然,白雁平想到了当下华炎大学里的导师制度,许多导师手握准许毕业的生杀大权,逼迫研究生们喊自己爸爸,不论是男生女生,全部都被迫,屈辱地喊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叔叫爸爸,视频曝光聊天记录曝光的比比皆是,甚至有男导师以学业为饵,把女学生诱骗到床上,行那兽行,被举报甚至爆到网络上,让网友直呼辣眼睛。

华炎当下这种导师决定制,颇有点兰陵生小说中大金国下的奴隶制,每一个被卖进大户豪族的童工,个个都是喊男主人为爹,喊女主人为娘,如果男主人如西门财主一样有好几个妾的话,那还就有好几个娘。华炎大学教育,曾经被太祖勒令取消,后来虽然恢复了高考,虽然能够继续办学,但是,很显然,这种导师制慢慢的,竟然演变成了如五百年前一样的童工奴隶制,导师纯粹是老板工头,对学生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学生屈服于淫威,各种奇葩事件层出不穷。

白雁平想到这里,一阵后怕不已,还好当初很明智地辍学,那个破大学还真学不到什么东西,除了混日子,还能有什么更有前途的选择吗?要么浑浑噩噩,要么干脆肄业辍学,白雁平选择了不辞而别,再回头已经是百年身。

白雁平躺在床上想了许久,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经是七点二十分,八点钟还要去继续当牛马,他也不好一直躺着,于是,干脆起来,迅速洗漱完,就跑去了灵剑山电子厂食堂吃早餐去。约七点四十五分,慢慢挪动的临时工大部队,终于轮到他,他拿起一个小碗,伸到打饭的厨师跟前,说了一句:“鸡蛋,玉米。”带着白色高帽,穿鞋白衣的年轻厨师,也不说话,只是迅速拿了一个鸡蛋和小半截玉米棒,给他扔到碗里。白雁平犹犹豫豫又补了一句:“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个鸡蛋?”

厨师抬头嘲笑道:“没有,每人一个鸡蛋,吃不饱自己想办法,下一个。”白雁平也没再啰嗦,只好拿了鸡蛋玉米出了队伍,不想抬头看到王美丽主任也在另一队打饭,他给王主任打了个招呼道:“王主任早上好,您也过来吃早餐啊!”

“白老弟早,”王美丽答复道,顺手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拿出来,给丢到白雁平的碗里,并说道:“我也不太饿,就送你吃了,我看你刚刚还找他们多要鸡蛋,他们不给你吃,我送你吃哈。”

“谢谢,谢谢主任。”白雁平只觉得还是好人多,而且,王美丽贵为整个生产部电镀三车间主任,管着五六百号人,却是如此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在如今这个有一丁点权利,就觉得自己是是“人上人”,就开始拼命踩别人的太多了。想着他又补了一句:“王主任,我一定好好干,哪怕就只是个临时工,我也是尽职尽责,没学会偷奸耍滑过。”

“好的,我都知道了,我们都看着呢!好好干,厂子绝不会亏待老实人。”王美丽如是回答,说完就往大厅高管就餐去走去,而白雁平当然只能在“员工就餐区”吃了。

是的,灵剑山工业公司,深谙等级制的好处,把就餐吃饭也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人上人”的“高管就餐区”,一个是纯牛马的“员工就餐区”。等级制文化已经渗透到华炎罗斯大陆的每一个细节生活中,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你就不自觉被他们区分着、规训着和打压着。

究竟是谁在做这种等级制的区分呢?不知道,也许是一种惯性,也许是长久以来的下意识行为,总之,除非白雁平自主选择离开华炎罗斯大陆,否则,他就是躲到任何地方,都离不开这种歧视的区分,明目张胆,等级分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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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02日晨7:01分于岭南道江莞市灵剑山脚下

修改于2026.2.20 Friday 丙午年正月初四卯时许琼州道万丹市金口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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