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风声呼号着,犹如一位急切的信使,迫不及待地要将外面世界的种种故事倾诉给你。
幽若影在前头走着,步伐轻快而灵动,仿佛一只自由自在的飞鸟。
你和小猴紧跟在她身后,出谷的兴奋如同炽热的火焰,彻底点燃了你话语的导火索,一路上你叽叽喳喳,简直像只欢快的麻雀。
“师傅,这外面的世界到底啥样啊?真像说书先生讲的那般热闹吗?是不是真有挂满灯笼的酒楼,还有那穿得红红绿绿的青楼呀?”你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两条眉毛随着你的动作上下欢快地翻飞,眼中闪烁着被说书话本勾引出的好奇光芒,仿佛即将踏入一个梦幻般的奇妙世界。
幽若影听到你的话,猛地转过头来,一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像两颗明亮的黑宝石。
她上下打量了你好几圈,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与审视。“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连青楼都知晓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惊讶与责备。
你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两条眉毛不自觉地挤成了一团。“师傅,我瞧着你模样比我还显小呢。我真不知道那是啥,就听以前说书先生念叨过,说里面的姑娘穿得花红柳绿,还会唱小曲儿……”你一脸无辜地解释着,眼神中满是懵懂。
“闭嘴!”幽若影的脸瞬间一热,像被火烤过一般,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心中又羞又恼。可刚转过身,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初入凉州城时的情景。
那两个梳着脏辫的小乞丐,可怜巴巴地装出一副饿得快死的模样,眼泪汪汪地求她给点盘缠。
她一时心软,便掏出了一片金叶子,结果就被那俩小子哄着去赌档掷骰子,最后输了个精光。
想到这里,她不禁咬着后槽牙,鼻子都气得歪了,心中暗忖:“哼,这账还没算呢!”
脚下猛地发力,足尖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朝着谷外飞速掠去。
你看着她突然腾空飞走的背影,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师傅!等等我啊——师傅!”你如梦初醒,扯着嗓子大喊,随即拔腿就追。
肩头的小猴被你这突然的剧烈动作弄得上下跳动,爪子死死揪住你的衣领,嘴里“吱吱”叫着,仿佛在催促你加快速度。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山道上的尘土被你们往来的脚步一次次扬起又落下。
前方,幽若影足尖如蜻蜓点水般点地,身形如鬼魅般轻盈掠动,她施展轻功带起的风,肆意地掀动着衣袂,却不见丝毫倦怠。
她虽只有十四岁,却是星辰殿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圣女。自三岁起,她便踏上了习武之路,这十年间,星辰殿凭借着霸道强硬的手段,强夺各大门派的秘籍。
而她,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如饥似渴地将江湖各派的顶级武学尽数研习掌握。
反观身后的你,还在笨拙地奔跑着,粗重的喘息声与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与幽若影的轻捷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就在这赶路的途中,无声却又强烈地交织着……
直到下午,“长安一片月,凉州捣衣声……”幽若影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在晨雾中快速穿梭,嘴里无意识地哼起半句旧词,却被迎面汹涌而来的喧嚣硬生生打断。
那可不是捣衣声,而是马蹄重重踏在石板路上的沉闷声响,是车轮缓缓碾过辙痕时发出的吱呀声,还有人来人往的嘈杂语、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以及清脆的铜铃叮当声,从前方的山口如潮水般涌来。
你追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刚拐过最后一道山弯,眼前的景象就像一道强烈的闪电,瞬间惊得你收住了脚步。
凉州城那高大的青砖城墙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光泽,透着一股威严与神秘。城门处却不像寻常城镇那般零散冷清,反倒排着一列浩浩荡荡、气势不凡的队伍。
二十余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如同忠诚的卫士,护卫着十数辆马车。
车厢被鲜艳的红绸紧紧裹着,四角高高悬着鎏金铃铛,微风拂过,铃铛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车辕上插着一面醒目的黄旗,上面赫然写着“献贺太师生辰纲”几个大字。
“那是……”你惊讶地指着队伍最前面的汉子,那人穿着华丽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此刻,他正用手中的马鞭不耐烦地敲打着车厢,嘴里大声喝令车夫快点赶路。
幽若影轻轻落在你身旁,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快速扫过那些马车,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妥。“听说是押送生辰纲的队伍。”
她想起上次来凉州城时,被那两个小乞丐骗走金叶子后,在茶馆里听邻桌茶客闲聊时说起——当今徽宗皇帝沉迷于笔墨丹青,整日对着花石纲、瘦金体痴迷钻研,早把朝堂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底下的官吏便趁机借着“生辰纲”的名义,变着法子疯狂搜刮民间财物。
从农户辛辛苦苦收获的粮食,到商贩箱里精心收藏的绸缎,再到乡绅家中珍藏的古玩玉器,但凡能换成银子的东西,都被他们巧取豪夺,然后装成“贺礼”,源源不断地送往京城。
“你看那些车厢,”她微微抬起下巴,示意你看向红绸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里面装的,怕是又不知凝聚了多少百姓的血汗。”
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一个押送的兵卒随手将一块吃剩的糕点丢在地上,那小小的举动,瞬间引得路边两个小乞丐如疯了般争抢起来。
顿时,幽若影气得心头火起,双眼圆睁,一咬牙切齿地说道:“上去把那两个乞丐给本姑奶奶抓来!”
你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师傅,姑奶奶是谁?”
幽若影这才觉察到自己说错了嘴,微微撇了撇嘴,瞥着你那四条眉毛的奇特丑模样,抬起一脚,轻轻踢在你的屁股上:“还不去?”
“哎呦!”你疼得叫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被踢的屁股,嘴里嘟囔道:“抓就抓嘛,师傅你这么凶还打人……”
嘴上虽然抱怨着,但你的脚却没有丝毫停留,一溜烟朝着那两个小乞丐跑去。
你身上的小猴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弄得不知所措,却又觉得十分好玩,兴奋地“吱吱”叫个不停。
你跑得心急如焚,一边摸着还火辣辣疼的屁股,一边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刚跑到城门口,就看见那两个乞丐正为了那块糕点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瘦高个的压在矮胖个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朝着矮胖个的背上砸去,嘴里恶狠狠地骂道:“松手!再抢老子卸你胳膊!”
矮胖个的死死攥着糕点的一角,嘴里含混不清地骂道:“你娘的……上次骗那女娃的金叶子,你多分了很多钱!”
“女娃”两个字刚飘进你的耳朵,你脚下猛地刹住了步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从来没打过架,可师傅那一脚带来的疼痛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又见这两人骂得如此粗俗不堪,顿时忘记了心中的胆怯。
你梗着脖子,大声喊道:“别打了!”
瘦高个的猛地抬起头,视线首先落在你的脸上——两道粗眉高高横挑着,下巴底下两撇淡青的八字胡,四条“眉”凑在一起,活脱脱一副滑稽又丑陋的模样。
他的眼神往下一滑,落在了你身上那件灰狼皮袄上。
皮子上还带着没剃干净的毛茬,只用一根青藤在腰间胡乱地捆了一下,风一吹,衣摆就敞开了怀。
“哪来的狼皮野崽子?”他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充满了不屑,“长这鬼样还敢来管老子的事?滚!”
你被他那充满轻蔑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缩,额前的两道粗眉紧紧拧在了一起,坚定地说道:“我师傅让我抓你们回去——跟我走吧。”
“你师傅?”矮胖个的趁机用力掀翻了瘦高个,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冷笑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们丐帮的事?”
“丐帮?”你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两撇八字胡也跟着抖了抖,“没听过,走不走?”
瘦高个的本就因为被掀翻时擦破了手肘,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此时抬眼瞧见你这副模样,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在凉州城这地界,就算是走江湖的镖师,见了他们丐帮兄弟也得客客气气的。
可你这野小子,穿着一张破破烂烂的狼皮,竟敢说“没听过”,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又瞟见你肩上蹲着一只毛色油光水滑的金色小猴,那皮毛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他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贪婪的念头:要是把这猴崽子逮住卖了,少说也能换两顿好酒好肉。
这贪婪的欲望一旦冒头,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磨得发亮的打狗棍——那是一根黑沉沉的枣木棍子,一头包着铁皮,平日里讨饭时,既用来防身,也用来挑破碗,此刻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件威风凛凛的武器。
“没听过?”他一边掂了掂手里的棍子,一边用棍梢在地上“笃笃”地敲着,溅起一片尘土,“今天就让你尝尝这棍子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说没听过!”
话音刚落,枣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扫向你的腿弯。
那劲风裹着枣木棍的沉重劲道,来势汹汹,仿佛要将你拦腰截断。
你肩上的小猴“咻”地一下,敏捷地窜到了一旁。
你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本能地驱使你往侧面一仰。
枣木棍擦着你的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刮得你的脸颊生疼。
瘦高个的见一棍落空,嘴里骂骂咧咧道:“还敢躲?”手腕一转,竟使出丐帮里最粗浅的“泼皮棍法”。那棍子突然横着扫向你的腰眼,劈扫带戳,全凭一股子蛮劲,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你袭来。
你吓得赶紧缩起身子,可后腰还是被棍梢扫到,一阵剧痛瞬间袭来,疼得你“哎哟”一声。
借着这股钻心的疼劲,你猛地往前一滚,总算是躲开了第二下攻击。
刚支起身子,就见一道黑影朝着你飞速飞来——原来是小猴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根短棍,“啪”地一声落在你的手边,小猴还在一旁“吱吱”叫着,兴奋地蹦跳着,仿佛在为你加油打气。
“谢了!”你慌忙伸手抓过短棍,手心刚握紧,瘦高个的第三棍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此时,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穿影式”要快、要活。
可胳膊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握着短棍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你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往旁边扑去。
这一扑竟歪打正着,躲开了棍锋。
你趴在地上,清晰地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那是棍子重重砸在石板上的声音。
还没等你爬起来,瘦高个的已经转身横扫,棍风贴着你的后脑勺呼啸而过,吓得你头皮发麻。
你急得手脚并用往前爬,突然,“穿影式”的要诀在你脑海中一闪而过——“避实就虚,如影随形”。
你猛地拧身,手里的短棍顺着对方的棍势往上一挑。
这一下动作生涩得很,却恰好磕在枣木棍的中段。
瘦高个的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还手,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手里的棍子差点脱手飞出。
你趁机连滚带爬往后退,手里的短棍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竟隐隐有了几分“穿影式”的灵动影子。
此时的你,不再是一味地躲闪,而是开始借着对方的力道辗转腾挪。
短棍虽然挥得不太稳,但总能朝着对方手腕、膝盖这些薄弱的地方招呼过去。
瘦高个的被你这毫无章法的打法搅得心烦意乱,手中的“泼皮棍”使得更加急切,劈扫之间破绽百出。
你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短棍在你手中越来越顺手。
一个侧身滑步,竟从对方腋下巧妙地穿了过去,正是“穿影式”里的巧劲。
“啪”的一声脆响,短棍精准地抽在了瘦高个的后颈上。
那瘦子“嗷”地惨叫了一声,往前扑了一个趔趄,手里的枣木棍“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短棍抽在瘦高后颈的脆响刚落,四周原本嘈杂的喧嚣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赶车的车夫下意识地拽住缰绳,马队里的护卫也停下了正在闲聊的嘴巴,连城门口排队的百姓都纷纷踮起脚,好奇地往这边张望——谁都没有料到,这个穿着狼皮袄的丑小子竟然能把丐帮的人打得一个趔趄。
矮胖个的见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扶住瘦高个:“瘦的你咋样?”他焦急地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瘦高个的捂着后颈,疼得直抽冷气。
抬头看见一圈探头探脑的脑袋,那股子火气顿时像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儿撒向了围观的人:“看什么看?都他妈的滚!丐帮办事,也敢盯着瞧?再看把你们眼珠子剜出来!”
他恶狠狠地吼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蛮横。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果然纷纷吓得缩了脖子。
谁不知道凉州城的丐帮是最最难缠的?平日里讨不到钱就掀摊子,见到独行客就围上去碰瓷,官府都懒得管。
此刻被他这么一吼,众人忙不迭地转过头,假装整理行囊的整理行囊,吆喝牲口的吆喝牲口,眨眼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只敢用眼角偷偷瞟着这边的动静。
瘦高个的这才缓过劲来,指着你对矮胖个的吼道:“胖的,给我上!今天非扒了这野崽子的狼皮袄不可,还有那只该死的猴子。”
矮胖个的咽了口唾沫,瞅着你手里的短棍,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可被瘦高个的用力推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捡起地上的枣木棍,朝着你比划着,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嚣张,我们丐帮可不是好惹的!”
你握着短棍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听着这话却硬起了脖子。刚才那一棍抽中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手上,你突然觉得这打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咧嘴一笑,八字胡都因自信而抖动:“跟不跟我走?我师傅还在后面看着你们呢。”
你转头撇头时,正看见幽若影抱臂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冷的,仿佛在看着三只吵闹的小虫子打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矮胖个的被你这笑容激得满脸通红,耳畔仿佛还回荡着瘦高个的痛呼声。
他猛地抡起枣木棍,那“泼皮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径直朝着你的额头劈来。
换作刚才,你怕是早吓得闭上眼睛乱躲了。
可此刻,你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下“穿影式”快——的要诀。
眼看棍风扫到眉骨,你不但不闪不避,反倒脚下一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地站在地上,像是扎根在土里的野草。
却在棍子落下来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竟如一只敏捷的狸猫般,贴着地面“咻”地滑了过去——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恰好从矮胖个的腋下钻了过去。
“咦?”矮胖个的一棍劈空,重重砸在地上,震得虎口发麻。
他正愣神的功夫,后颈突然一阵剧痛——你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短棍轻轻抽在了刚才瘦高个挨打的同一个地方。
这一下力道虽不重,却让矮胖的浑身瞬间一软,手中的枣木棍“当啷”一声落地。
他捂着脖子,缓缓转过身,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气定神闲的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字:“你……”
你甩了甩手中的短棍,额前的粗眉微微一挑,神色镇定地问道:“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瘦高个见状,也顾不上后颈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矮胖的拉进怀里,紧接着“噗通”一声,两人并排躺在地上。
“哎哟喂!杀人啦!穿狼皮的野崽子欺负要饭的啦!”瘦高个扯着嗓子拼命嚎叫,同时手在地上迅速抓了把土,往脸上一抹,瞬间变得灰头土脸。“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子拿着棍子打人,还说要把我们俩拖去喂狗——没王法了啊!”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划破天空。
矮胖的也反应过来,跟着哼哼唧唧地打起滚来:“我的脖子哟……怕是被打断了哟……丐帮的兄弟快来啊,我快不行了……”
两人在地上不停地翻来滚去,刚刚捡的那块糕点早被碾成了泥。他们嘴里发出的哀嚎声,比杀猪的声音还响亮,在城门口回荡着。
你举着短棍,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你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下重手,可这两人怎么就突然躺地上不起来了呢?看着他们这般撒泼耍赖的模样,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额前的粗眉紧紧拧成一个疙瘩,手心里全是汗水,把短棍攥得更紧了。
你肩上的小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挠着头“吱吱”叫着,那神情仿佛在问:“这俩家伙到底咋了?”
周围原本已经散开的人,听到这阵动静,又悄悄地围拢了过来,对着地上撒泼的两人指指点点。
“啧,又是这俩碰瓷的,上次还讹了张屠户半扇猪肉呢。”一个路人小声嘀咕道。
“看那穿狼皮的小子,看着也不像是恶人,怕是被这俩缠上了。”另一个路人附和着。
“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又要赖上你。”有人提醒道。
议论声越来越大,城门口那几个原本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守卫,终于挪动了脚步。
领头的歪戴着帽盔,手里的水火棍用力往地上一顿,大声呵斥道:“吵什么吵?都给我起来!”
瘦高个见守卫来了,不但没收敛,反而嚎得更凶了:“官爷!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野崽子平白无故就打人,您看我这脖子……”说着,还夸张地把脖子伸了伸。
守卫斜着眼睛,瞅了瞅你,又看了看地上撒泼的两人,显然对这种场景见得多了,一脸不耐烦地踹了瘦高的一脚:“少装死!再嚎就把你们俩都拖去蹲大牢!”
瘦高个被踹得浑身一个哆嗦,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也顾不上继续装下去了,伸手拽起矮胖的,就往人群里钻。
两人动作敏捷得像泥鳅一样,“咻”地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还举着短棍,呆呆地愣在原地,目瞪口呆,仿佛还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一旁的守卫斜着眼睛睨了你两眼,转头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吼道:“都散了散了!再聚着闹事,全抓进大牢!”
说罢,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城门边的石墩旁,往那儿一靠,继续盯着来往的行人。
待人群渐渐散尽,幽若影这才抱着双臂,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你,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猛地回过神来,挠着后脑勺,低声嗫嚅道:“师傅,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幽若影一个白眼打断:“走吧,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说完,她竟背着小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蹦了两下,像个活泼的孩子,一下子混进了拥挤的人潮里,朝着凉州城的城门走去,排起了队。
你看着她那与平日清冷模样截然不同的背影,不禁摸了摸鼻子,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快步追了上去。
此时,你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原来师傅也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