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新梦
余，世居别山西侧里。人皆言别山庞巍幽深，梦幻妖妄甚多。吾唯闻怪鸟幽鸣狼叫声声，仅此而已，日以为常，不以为记。
居背靠龟山首，又群山合抱，西北小河蜿蜒成缺。龟山者，形似。龟背平整，古称祈雨台是也。
一日临傍，吾牵牛食于龟山背畔。忆及牛，一牤牯，一甚小母牛，一公牛犊。无所事，望之食。忽然风起云涌，苍穹稍事天光。微风裹挟刀剑喊杀声由远而近。吾惊愕，循声望处。见山西南平原，无数黑甲兵相搏，刀剑号角马嘶之声不绝，来势颇凶，尘沙迷漫，目之不尽，绵延天际。自思：吾自山顶，不涉政，又得山川之险，当不及吾。心稍平。
末几，一黑甲兵将领按剑大步绕道上得山来，后跟三甲衣卒，一手捧令旗三，一拿牛角军号，一按剑随后。吾不及避，遂安，静待其变。将领国脸，甲衣甲裤，唯臀部露一围与兵卒一般暗红衣摆。其离吾一丈之地立，兀自按剑观战，偶或乜余。俄尔，一卒遑及，报：敌兵势众，难以阻挡！吾观平原，目力所及，果真尸积如山。尸隙，两兵仍在酣斗，或二对一，或一对一。近山，见一黑甲卒举剑步步紧逼，有暗红衣摆黑甲卒正欲举戈反击，己被黑甲卒挥剑击中，倒于尸堆之上。其时，一卒又报：主帅，战况危急，请速裁夺。一卒续报：主帅，帝于山坳战薨。一众皆惊，泪流满面。将领揩去青泪，止住众兵悲苦，曰：吾自有主张。以手指吾。战事惨烈凶险，此人竟纹丝不动，必当不凡。国不可一日无主，此人当得吾等之主。话毕即有兵士反对。将领未顾及，使眼，即有两卒将吾拿于将领之前。将领倒头便拜：自即日起，汝便是吾等之主，众归尔节制。言语恭垦。吾正欲推辞，早有士卒将令旗强塞于吾手。将领曰：不听令者，斩！
吾自踌躇。将领点首示意，鼓励殷切，士卒催促。吾寻思：横坚一劫，索幸豁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主意勉定，示意众将士平身。吾转身登上木制指挥台，早有一卒拿大红锦袍披上。台下雷动，士气大振。吾拿旗，双手挥旗向天，再收左手于胸。山下士气大振，高呼：勤王保驾！纷纷向山脚涌来。正成建制，斜刺里一队金甲骑兵冲杀而至，吾军七零八落，台下一小将失声曰：将完。将领紧急带兵驰援。见无关吾事，便于山中升起篝火，与几卒围坐，各不言语。张望间，山畔一圈岗哨，尽握红缨枪，警戒山下；老莽牯犹在，摔首扇耳，正朝吾张望。未知时，山顶聚兵甚众。两小将气势凶凶挤近前，与吾对，大言：吾早言，其不可领众，至吾兵死无数。四周兵士立声附和：立杀！立杀！众正争执用刀，用剑戮吾，一卒托盘至，托中一小青花瓷瓶，红布瓶塞。吾思命休矣。众兵忽散，止留少许将士，或坐或立，见将领来，略不谦逊,似有怨怼。将领大步临前：众将且散，此人交吾处治。随手拿过药瓶，掷于地上，曰：何须此物，吾亲用刑。眼露怜悯。将领略挑首：去过一边。吾行在前，将领掌剑压后。愤声催促，貌颇狞恶。吾求速死，无所畏惧。误趋数步，反促施刑。彼唯督行。
下龟山，侧有小径，过竹林畔，吾见荆棘墙高，绿叶繁茂。寻思：横坚此劫难逃，莫若小作留连。近荆棘墙，棘莓颗颗，乌黑饱满硕大。正欲伸手采摘。将领曰：速行。答曰：知矣，但亦步亦趋。将领竟自前行，亦不复顾。吾立于道，俟其远走，不见踪影，转而飞步下山，亦不见将领踪迹。急过黄狐丘，转山凹。即到龟颈处，离家近矣，始松气。心下颇喜之际，听得说话声。望处，母亲，珍爷，勤爷，梅娘，先爷，生爷，在龟颈另侧山凹谷场清谷，欢声笑语，新草堆积几然。吾急呼：战争起，兵急来矣。众望，疑惑斥道：世道太平，何来兵祸？吾似省悟：遇鬼乎？幡然梦醒，天尝未亮。
时值深冬，近立春。惟，山西南无平原，系绵绵连山；龟颈另侧亦无谷场，系似梯稻田。然皆幽所，时传鬼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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