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仰望苍穹,生命中遇到的记忆深刻的人如同一颗颗流星,稍纵即逝,当那些美好如昨的闪亮瞬间在眼前晃动时,总有一种记录之的冲动,如不记录,这种美好将湮灭在茫茫宇宙中........
这是改革开放的前夜,东流大队还过着集体的生活,沐沐家土墙东隔壁的邻居家的新媳妇叫小霞,由于辈份偏低,故被沐沐叫作姐姐,实际上她年龄只比沐沐妈小几岁,刚从外村嫁过来,年轻气质,长相漂亮,说话文明,听说是有文化家里的孤儿,巷道的小娃娃们很喜欢到她家去玩,她时常解手都不避开他们这些小娃娃,远远看去,大大的白屁股很是讨人喜欢。
她嫁妆里有个印着孙悟空猴子的橙色橡胶碗,在那个年代可是稀罕东西,很是可爱,沐沐看到爱不释手,摸了又摸,每次吃饭都让妈妈借来用一用,那吃饭的感觉要比自家泥灰色土烧碗都要香得多些。
小霞她很爱小孩,虽然自己只是个新婚娘子,但她对小孩天然亲近友好,自己也很喜欢跟小孩玩,跟大人玩得似乎少,估计是大人规矩太多了吧,她有些敏感和不适。
她的男人叫蒜民,是在铜城铁路煤矿下煤窑的临时工,每月寄些钱回来,人很实在,说话口吃,一句话试几遍才说通,更说不来话讨媳妇欢心,只知道每月寄钱回来。
他们的婚姻是邻居帮忙介绍的,由于父母去世早,没人张罗,村里队长,党员、好心人帮忙,当然少不了沐沐妈。那时的邻里关系如清水池一样透明,大家都没有多大差别,更没有攀比的思维,只是喜欢讨论谁家媳妇能干——生了个儿子。
蒜民有个兄弟叫民哇,那个年代取名字多讲究个辈分高低,不讲究文雅,没几个人识字,故叫的通即可。
民哇比他哥精明些,但缺乏他哥的运气,由于年龄小,没赶上煤矿招工,后面小霞帮他取了媳妇,人虽矮小,有点罗瘸腿,但很伶俐——就是农村媳妇的那种精明,他们婚礼时,沐沐已上小学,连续两天还跟村里的小朋友去她家闹洞房来着。
他们家是关中平原农村典型的两合院,正南正北,左右对称,对称线上有个长六尺宽三尺的排水苑厅——头顶上方对着大小相同的采光檐口,由前门外向里走,前面有个大院子——用来养猪堆柴草;后面有小院子——一半挖个坑做茅房,一半搭个小屋当伙房;中间排水苑厅两侧有修四间瓦房,东边边挨着两间为卧房,西边两间通透做客厅,放农具和吃饭用。
他们还有大哥叫没名字——人们都叫他“老实”,由于脑袋不灵光,没讨到媳妇,故小霞让民哇在前院搭了半间房,让他住,父母从小对老实有点惯养,故他好吃懒做,集体时饿不着,后面分了地,他不会种,也不会做饭。小霞在家时肯定留有吃的,后来不在了,他只会拿着弟媳当年的嫁妆里已发黑的塑胶碗在村里讨饭吃。
沐沐喜欢小霞姐姐,她人白净洋气,说话文明,对小孩很友善。沐沐经常到她家去吃吃饭,或者去他家里借橡胶碗,有时都舍不得还,被妈妈打着屁股去还给人家。
没几年,小霞生了个儿子叫耀辉——名字是小霞自己给取的,给他家带来了一阵荣光和希望,那时的农村最忌讳没生男娃娃的,小霞也成了能干的媳妇,只是没有公公婆婆看到。
沐沐四岁时,跟着妈妈到铜城铁路建筑队干活的爸爸那里去了一年。再没见过小霞姐姐。后来回村读小学时,听邻居说小霞时常跟弟弟弟媳吵架——缘由是她男人寄回来的钱归他弟弟两口子管,钱花光了,几乎不给她和孩子用——她吵不赢得了抑郁症,她没带儿子去外地了,有的说她被人拐卖了,有的说被另嫁人了,经常给儿子寄衣物回来。
包产到户的风吹进了农村,蒜民因工伤回到了农村,干不了活,好在他每月有几百块的劳保收入,他和兄弟、弟媳、儿子生活在一起,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也在没有新讨到媳妇。他大哥好吃懒做、有点疯,小霞走后,没多久就去世了。村里人帮忙埋进了村东北的祖辈坟地里。
【后记】
沐沐读初中时,回农村听说,小霞曾经突然回来过,她想和蒜民和儿子一起生活,民哇两口子当家,说是嫌她去外面接触了其他人,给自己哥哥丢脸,坚决不答应,小霞又被气走了,自此在没回到东流村,听说没几年她在外面生病死了,他儿子刚上小学三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