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小孩?”
唐鸣右肩扶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女人微微抿着嘴唇,她的眼睛和腿似乎都在流血,她警惕的看着蟠龙。
“地上躺着这是谁?”
唐鸣看来还是有点自来熟,他面带微笑的向齐眉打着招呼。
蟠龙眉头紧缩,从口袋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立方体捏到手中,他的额头微微冒汗。
“呜?怎么都不说话?那边那个,你认得我们?”唐鸣疑惑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会陷入沉默。
这时,女人开口说道: “小唐,那个人是规则者。”
唐鸣皱着眉头看向蟠龙,他把头扭到女人耳边,两人小声交流了一番。
“哥。。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强,能不能救救我的朋友?我们没法下到这下面去。”齐眉没忍住,不顾蟠龙疯狂的眼色,向灰头土脸的唐鸣请求。
唐鸣和女人一瘸一拐的走近过来,蟠龙的右手微张,身体紧紧紧绷着。
“我们知道你是政府的人,你先别激动,我是想帮帮我这个小兄弟。”
走近了看,其实唐鸣受伤同样很重,他两手一摊。
“我们也需要下到地宫里面去,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我和你们两个一块把这个姑娘送下去,到地方后,咱们就分开。”
蟠龙微微叹了一口气。
“?”女人瞪了一眼唐鸣。
“可以,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此刻我愿意合作。”
唐鸣并没有对蟠龙有过多的理会,扭头向齐眉笑着打招呼。
“哈哈哈,没想到还能碰到你,你小子命真大啊!”
“谢谢大哥啊,救了我两回了。。”
“放心,有我在,安全下去应该不难。”
“等会,唐鸣,谁让你自己做主意?”女人冷冷开口。
“夏姐,等我拿到东西,我就来接你,下面太危险了,你受伤很重。”
夏晚晴冷哼一声:
“搞得我才是菜鸟一样,不应该是你来命令我吧,况且,我不下去,你们能认清地下的路?”
“没有啊,我这不是关心。。”
“纯直男,怪不得人家樱桃不乐意理会你。。”
很快,唐鸣被说服,蟠龙和齐眉把小墨抬到被切割只剩下一半的跑车上,唐鸣用源源不断的电气包围住了车体,随后另一只手触摸车体,半个跑车奇迹般的微微离地。
蟠龙找到了一个稍微缓的高坡,五人挤在半张跑车上,向深渊滑落而去。
空气中湿润而黑暗的味道,不断冲刷着齐眉的大脑。
齐眉一手抓着一处握把,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小墨逐渐冰凉的小手。
我什么都不怕了,墨儿,很快就要到了,我闻到海的气味了,墨儿,求求你不要死啊。
交通岛地下空间,临时基地(已废弃)
“老师,什么船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批准入港。”
“那可不是一艘船啊,那是整个盛国的规则者监狱。”
偌大的地下空间,一片空间被高高的铁丝网围绕着,和这片地下工业区唯一联通的就是港城防空洞,实际上,除了几处仓库门口有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守以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锈迹斑斑,难以使用,这也很好理解,在如此深邃的地下,电力,淡水都是很困难的工程。
而这几处大仓库里面,簇拥着几个区的人,几千人,被稳妥的安置在几个大仓,浩浩荡荡。
这种规模的避难所简直在人类的历史上都非常罕见,唯一能与之媲美的可能是某个战争贩子自掘的地下坟墓或者是某位皇者的陵墓。
人声嘈杂。
一个女学生和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南侧铁丝网的阴暗处,他们左边可以看到保护市民的大仓库,右边可以看到平静的地下海洋。
“监狱。。”女孩的眸子停滞了一瞬间。
女孩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现在却被关在监狱里,经受着非人的折磨。
“嘘。”
吴铅华向女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枪声?在仓库那边。”
“别慌张,我们过去看看。”
“这把剑倒是不错,可惜你的主人是个人类贱民。”
“脏狗”发出了及其痛苦的轰鸣声音。
“逍遥冷剑”李遥君呈现一种异样的神态,他神采奕奕,额头上却烙印着绿色的烙印,烙印的样式像是一朵奇异的蔷薇花,花的尾部伸出了长有龙角的纤细龙头。
可是如果有人仔细去观察李遥君,就会发现,他的手臂静脉寸断,部分肌肉暴露在外面,至于衣服更是不胜寥寥,难以入目。
他踩着剑,悬浮在半空中,慢慢的黑暗中追寻。
一个快速移动的黄色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哼,找到你了。”
“翼。”
李遥君的背后,四根肋骨被一股力量牵扯,突破皮肉疯长,在和空气接触的瞬间,肌肉筋膜顺着骨头衍生,一个滴血的骨翼就这么在这位人类剑客的身上生长了出来,李遥君,或者说附身与其上的某个意志,改变了他人类的身体,他把脏狗收剑入鞘,扇动血翼快速追了上去。
他的双眼猛然瞪圆,绿色的龙气快速的向逃跑的黄色光点压迫而去。
几分钟后,高速移动的他疑惑的看着下方的仓库和防卫工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聚集这样多的人?”
这里,就是受鸢离鸿的指令,在防空洞之后的巨大地下空间里,恢复使用的临时避难所。
鸢离鸿是九夏国最年轻的九夏守护之一,三十年前,他出生在心城一个普通的家庭中,传说他出生的时候,妇幼保健院的手术室所有的照明灯从白色变成了金色,负责剪断脐带,接手襁褓的护士回忆说,她当时竟然不敢直视那个婴儿的眼睛,说自己心里总是惴惴不安,鸢离鸿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如果有稍微懂行的人去看,就会明白这是天生的帝王之姿,是亿万中无一的天资。
人类的所谓社会,不过是在正义化资源猎取的前提下,一层又一层的通天塔,区别是他们的自信,盲从是他们的武器,贪婪是他们的伤病,人类一遍又一遍的求主原谅他们的无知和渺小,又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放大,只是为了满足心中那一杆平衡的天秤。
规则,就会出现在这种严重不平等的畸形的时代,如果把星球理解成一个稳定的个体,那么规则的赋予,以及规则者如何使用这些规则,就是在危机时刻不得不进行的自我稳定,甚至是从零从新开始的手段,然而对现在的人类来说,这个自我稳定的星球期十分漫长,规则者,就成为了一个小众的课题和传统,被政府刻意缄默着。
鸢离鸿用五年的时间搞明白了这一切,六岁,命运赋予了他人类史上史无前例的超“S”级规则。鸢离鸿从十岁就待在了心城一处隐蔽的住处,他自称通晓古今,世界上无一不得,无一不失,自称隐居。实际上,他是一个积极入世的人,房间一坐二十年,他也征战了二十年,二十年统辖两党,二十年规划国运,二十年严肃特殊规则组织,没有人能理解他正在做什么一件事情,包括一些政治家,将军,规则者,族长,巨商,他们只会做一件事,就是听从鸢大守护的指令。
黑白落子,鸢离鸿在的九夏,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局,和气连枝,神龙首尾。
可是。
这一次,鸢离鸿错了?
鸢离鸿决定撤出的几个生活区,没有一个地方遭受了陨石的轰炸,而港城的其他几个区却没有幸免于难,无数人的生命,尤其是落点附近,全都因为他的一句话,归于天际。
“你们给我好好确认一遍,鸢离鸿说的是包括这几个区还是除了这几个区???”
身材魁梧,身披着军绿色大衣,西服绸缎样式的特种军装上缀满了金色的勋章,锐利的鼻子,粗狂的曲线,老鹰一般的眼神,他只是盯着下属看,就有浓烈的杀气散发开来。
“白。。白将军,我们是反复确认对口的,问题真的不是我们通讯的问题啊。。”
“哼。”
魁梧的男人沉思片刻,瞥向。
“他妈的,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站着等老子枪毙你吗,去给老子查。”
一行人的落地并不算太过平稳,好在是没有什么太过分的冲击,被李遥君一剑切开的跑车残骸,现在已经残的不能再残了,它现在已经没有了汽车的形状,更像一堆废铁,蟠龙确认好小墨的安全之后,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带他们下来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不明物体,看着头顶若有若无的晨光,这深度。。起码得两百米吧,这真的可以被人工切割开吗,明神也做不到吧。
我发现,时间过得太快了,时间的长短,已经不能作为改变一个人的确切证据 。
短短的一天一夜时间,整个世界似乎给这个平凡的少年开了一个巨大玩笑,呼啸天空的陨石,恐怖的黑色淤泥怪物,濒临死亡的挚友,以及过往18年来没有见过一个,现在却扎堆出现在齐眉眼前的——规则者。
命运似乎在和他开玩笑,不断挑战着齐眉过去十八年养成的淡漠的、绝对唯物主义的情绪。
他的内心挣扎着,呐喊着,充斥着不安和惶恐,他需要做个英雄吗?
“小子,怎么老是愣神?”
蟠龙和齐眉一前一后抬着小墨,蟠龙的正规则透过一条脐带般的
唐鸣指尖凝出一颗电火花,跳跃着不断照亮前面的路。
齐眉惨然一笑,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虚脱,蟠龙发现齐眉的脸色发白。
“我。。没事的,我们尽快吧,快要到下面的港口了吗?”
“别太压抑自己了,你毕竟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军校里当刺儿头,吊儿郎当的混日子。。”
齐眉鼻子一酸,他并非心智成熟沉稳的性格,但生活的重负一次又一次打磨着他的心性,他很少把这些情绪表现出来,就像一个负能量的垃圾桶,默默的消化着一切,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却被蟠龙一针见血的点出来。
“放轻松,哭出来也没什么,男子汉大豆腐。”
蟠龙慢慢停下担架,走到后面抱住齐眉,齐眉把手缩进胸口,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有我的规则在,你的朋友不会有事的。。”
蟠龙的余光扫向藤蔓担架的握把,上面隐隐约约的爬布着血迹,他慢慢拍着齐眉轻轻抽泣的脊背
真是好孩子啊,一声不吭的。
“手给我看看。”
蟠龙把齐眉的手拉出来,两支瘦长的手冰凉且满目疮痍,大大小小的血块,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已经结痂。
“弟弟,好样的,好样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齐眉真想大声吼出来啊,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凭什么他就得经受这些霸凌,穷苦,孤独和苦难,凭什么我爱的人就要被看不起,就要遭受如此恐怖的意外,凭什么人与人的生活可以差别如此,为什么没有人来改变这一切?
蟠龙眼神逐渐柔和,一份温暖的绿光扫到了齐眉的双手上,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坚持一下,闻到海风的味道了吗?地下港口,十五分钟,能坚持吗?”
齐眉狠狠的点头,然后摇头,他站起来,双手重新握在了担架上,小墨的情况此时竟然有了些好转,肉眼看上去,竟然恢复了一些呼吸,可能和脱离火海的烟雾有关系。
“走。”
两人加快了速度,赶上了前面的人型光源。
唐鸣和女人正在等着齐眉。
“刚刚你说你叫蟠龙?是不规则的吧?我有些情报要跟你们说一下。”
女人开口说道,她的声音是很冷清的那种,带着点敷衍和略微魅惑的语气,即使状态无比狼狈,依然保持着优雅和高傲。
“认不认得夏江离?我叫夏芷薇,你应该知道我的规则是什么了。”
“啊?九江的?”
蟠龙从五年前在军校被特殊规则部筛选到去年被总部提拔成队长,一共遇到夏江离两次。
被冠以“江字辈”。
是九江夏家当代最优秀的年轻一代,也是未来的夏家家主。
规则往往只会被赋予给有天赋或者有强烈意愿的人,但也不乏一群人共享同一个规则的情况,目前看来,这一特别情况发生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血缘。
九夏有规则流传的家族并不在少数,但在这个科技发展的年代,他们大多选择避世,做普通人。而那些既有强力规则的传承,又有政治话语权或者客观财富实力的家族堪堪可数,可见异于常人并不是决定你是否不凡的必要的条件。
九夏的首都是心城,也是北方最大的政治中心,被称作九夏的心脏,北方的城市命名也纷纷效仿心城,大多叫做“某城”。
而在九夏南方,一个城市在战争后异军突起,这个由商人承建的巨大都市,是九夏最大的商业城市,就是夏家所在的“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