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至前夕,寒意蕴冬情
乙巳之冬,如含蓄诗人,蹑步徐来,悄临大别山。初雪未降,寒风先至,似雪之信使,传冬之讯息。
大别山峦,于寒风中渐敛秋之斑斓。昔日漫山红枫、金黄银杏,今多凋零,唯余秃枝,风中微颤。山林之木,若沉默卫士,虽失华裳,犹守此土。山脚下村落,亦在寒风中趋静趋安。青瓦白墙之屋,于冬日天光下,愈显清寂。屋顶烟囱,偶升几缕淡烟,乃农者备餐,烟在风中袅袅,未及远飘,便为寒气扯乱。
山间溪流,水更清且缓。溪水于石间潺潺,作清脆响,恍若奏冬日序曲。然凉意随水流弥漫,伸手触之,便感透骨之寒。溪边水草,早已枯黄,随水轻摇,似与将临之冰雪世界作最后别。
此时天空,常为淡灰云层所覆,阳光若囚于云后,仅偶透几缕微光,洒于大地,却难予此土多暖。空气中弥漫清寒之气,乃雪之味,丝丝缕缕,入人之鼻,令人心自生对初雪之盼。
雪舞山间,琼花绘美景
十一月十七日,豫南雨夹雪,大别山亦迎乙巳初雪。初时,唯零星数点,如天洒碎玉,轻落檐角、枝桠。雪极小,不细看几不可察。它们若含羞精灵,悄临人间,欲予大别山一惊喜。
未久,雪渐密,成细密雪丝,如朦胧白网,将远山近树笼入温柔。雪丝随风飘,轻拂脸颊,带微凉触感。此时大别山,若蒙薄纱,添几分神秘。
渐而,雪愈大,成团成簇,如鹅毛漫天飞舞。它们旋转飘落,似于空中举盛大舞宴。每片雪皆具异状,精巧六角纹,恍若天工雕琢之艺。自高空飘落,携天之纯净宁静,纷纷扬扬洒向大别山每隅。
大别山主峰白马尖,于这场大雪中宛如披银袍之巨人。皑皑白雪覆于峰上,使原本巍峨者多几分柔和宁静。远眺,连绵山脉映于雪中,似银蛇舞动,又如蜡象奔驰,格外妖娆。山间云雾缭绕,与雪相融,宛如仙境。那雾,时而如轻纱山间飘,时而如棉絮积于山腰,与白雪相得益彰,令白马尖更具神韵。
天堂寨亦为这场雪装扮得如诗如画。其半在皖之金寨,半在鄂之罗田,乃中国南北水系分水岭。雪落天堂寨之树,成美丽雾凇。棵棵树木宛如珊瑚绽放,晶莹剔透,千姿百态。松枝挂满沉雪,若戴白绒帽之哨兵,守于寒风。而柳枝条,为雪压得低垂,成一道道“雪条”,风一吹便轻晃,簌簌落细碎雪粒。
山间瀑布,于雪点缀下亦呈别样风情。九影瀑、泄玉瀑、淑女瀑等五瀑,原水流湍急,气势磅礴,今却因冰雪,部分水流结冰,成壮观冰瀑。冰柱悬于瀑下,日照之,闪烁耀眼光芒,恍若水晶宫殿般梦幻。而未结冰之水,依旧潺潺,与周遭冰雪相映,发清脆响,恍若奏冰雪与水之交响曲。
山脚下森林,亦为雪全覆。往日郁郁葱葱之树,今皆成白色雕塑。地上厚雪,踏之发“咯吱咯吱”声,恍若大地为这场雪奏乐。林间偶有小鸟飞过,翅掠树枝,震落枝头雪,雪如花瓣纷纷落,成一幕“雪花雨”之美景。
雪落村庄,烟火添温情
大别山之雪,不仅饰山川,亦予山脚下村庄别样景致与温情。
村中,屋顶积雪厚可没踝,若给青灰瓦檐戴圆滚滚白帽。那屋顶之雪,日照之,反射耀眼光芒,令人不禁眯眼。烟囱升起之袅袅炊烟,裹雪粒之寒,于屋顶凝成淡雾,与白雪相映,多几分人间烟火气。
村里小路,早已为白雪覆,成银白色丝带,蜿蜒穿村。孩童着厚棉袄,于雪上欢奔,笑声绕村。他们团雪球,用力掷向伙伴,雪球在空中划优美弧线,而后“嘭”然炸开,溅起一片雪雾。有孩童则专注堆雪人,以黑煤为眼,红辣椒为鼻,再围花围巾,一可爱雪人便立于院口,恍若冬日村庄之守护者。
老者坐于檐下,看孩童雪中戏,面漾幸福笑。他们一边晒太阳,一边论这场雪。在其看来,此雪乃天之所赠,是丰收之兆。“瑞雪兆丰年”,这句古谚,在其心深有印记。他们知,冬雪如厚被,覆于田野,能为沉睡之麦、油菜御严寒,亦能令土壤保适宜温度,使幼苗安然越冬。且春至雪融,雪水渗入土壤,滋养作物之根,还能携天然“肥料”,为来年丰收奠基。
村里妇人,亦为这场雪勾起忙碌兴致。她们会取家中簸箕、扫帚,扫门前雪。一边扫,一边与邻人聊家常。偶或停手,看远处雪山,叹天之神奇。日暮,家家户户皆升暖灯。屋内,家人围坐炉旁,桌上摆热气腾腾饭菜。火锅汤汁咕嘟冒泡,散诱人香。人们一边品美食,一边论白日雪中趣事,暖意弥漫全屋,与窗外冰雪世界成鲜明对比。
雪韵悠悠,诗意满心间
雪,总勾人无尽诗意,大别山这场初雪,更令此土满诗意。
清晨推窗,雪后天空格外清亮。阳光透薄云洒下,照于雪上,反射细碎金光。远处山峦、近处村庄,皆在日光下,愈显美丽。文人墨客或于窗前煮热茶,看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香混雪之清冽,静赏雪花飘落之景,心涌创作灵感。他们或取纸笔,将眼前雪景绘成画卷,或写下诗篇,赞此天之所赠。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岑参笔下塞北雪,有豪迈与浪漫。而大别山之雪,虽无塞北磅礴,却有江南独有的温婉细腻。它若温柔女子,轻抚此土,令万物皆静皆美。观此雪景,人或吟“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渴望寒冬与亲朋围坐,举杯共饮,分享生活之喜与暖。
孩童亦于雪世界寻其诗意。他们会于雪上以枝画梅,一个个红印,似雪地绽放之希望花。他们会追雪地小鸟足迹,想象小鸟于雪下藏多少秘。他们还会将雪装入玻璃瓶,小心存起,言要留这新年初雪,待春至看雪化水,滋养窗台小花。这些简单纯真之念,如雪般净,满对生活之爱与憧憬。
对于大别山之人,这场雪不仅是自然景观,更是情感寄托。它载人们对过往一年之忆与获,亦含对新年之憧憬与梦。待雪渐融,它将化春之甘露,滋养此土,令大别山春焕生机。那时,漫山会开花,树重萌新绿,溪流更欢淌,而这场初雪,将成人们心中美好回忆,永铭岁月长河。
大别山初雪,是天之所赠,它以洁白雪花,饰山川大地,暖人心灵。它让我们感天之神奇美丽,亦让我们于冰雪世界中,寻内心宁静与诗意。无论巍峨山峰、宁静村庄,还是欢孩慈老,皆在这场雪中,演大别山之故事,而这些故事,将随雪花飘落,永留大别山记忆深处,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