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季花赋》
作者:淮君【著名新闻人、书法家、中华风情录负责人、久居北京的安徽籍作家、总编辑】

世人皆道花好月圆,却不知月季之妙,正在于不逐圆缺。牡丹纵好,却只有十日风流;桃花虽艳,终须等来年春风。唯有此花,不问阴晴,不计晦朔,自顾自地开谢有序。晨起推窗,见它添了新蕾;暮归入门,又见它落瓣些许。不似昙花惊心动魄,也不像秋菊傲霜又斗雪——只是静静地,把日子过成日子。
我曾在七月流火的午后,看见墙角的月季晒得发蔫,花瓣软软地垂着头,像个困倦的孩子。可待到黄昏凉风初起,它又悄悄挺直了腰身,重新聚拢起那抹胭脂色。这般韧性,倒比那些温室里的名花来得真实。更有趣的是寒冬腊月,百花杀尽,它竟还举着一两朵小花,在朔风里瑟瑟发颤,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这哪里是花,分明是个较劲的老友。

古人爱以花喻人,牡丹喻富贵,莲花喻君子,菊花喻隐士。月季却难以归类——它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人觉得不必言说。就像母亲窗台上的那盆月季花,年年岁岁开着花,从不问为什么开。偶然读到苏轼写“花落花开无间断,春来春去不相关”,才恍然:原来月季的珍贵,正在于它的“不相关”。不因春喜,不因秋悲,不管你来与不来,它都按时绽放。这种近乎笨拙的坚守,倒比那些刻意标榜的风骨更动人。
今人爱说“诗与远方”,月季却是眼前的苟且。它不生长在名园古刹,只守在寻常巷陌。你的阳台、他的篱边、我的书窗外,到处都有它的影子。花开时,不懂得惊动谁,凋谢时,也不需要凭吊。这样的花,或许算不上风雅,却最懂得陪伴的意义。就像老邻居每日的微笑,不必深究其中的深意,因为存在本身便是慰籍。
细细想来,月季教会我们的,不过是坚持的朴素道理。不必轰轰烈烈,但求日日可期。在最平凡的日子里,竟能开出最执着的花朵。【作者:淮君(著名新闻人、书法家、中华风情录负责人、久居北京的安徽籍作家、总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