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瓢泼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这座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此刻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林队,现场已经封锁完毕。"小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死者是著名推理小说作家陈默,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我转过身,打量着这个装修奢华的客厅。水晶吊灯在头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真皮沙发旁的红酒柜里摆满了名贵酒品,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油画。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第一发现人是谁?"
"是死者的编辑张明,今天早上来取稿子,用备用钥匙开门后发现尸体。"小王翻着笔记本,"据他说,昨晚十点还和陈默通过电话,讨论新书的大纲。"
我戴上手套,走向书房。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腔。陈默仰面倒在书桌前的地毯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却紧紧攥着一支钢笔。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我凑近一看,是一份未完成的文档,标题是《完美谋杀》。最后一句话停留在:"凶手将现场布置成密室,但真正的破绽在于......"
"林队,你看这个。"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死者的指甲里有少量纤维,像是某种布料。另外,他的嘴唇发紫,可能是中毒的迹象。"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但抽屉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工具撬开过。
"现场勘查得怎么样了?"我问道。
"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的痕迹。"技术科的小李回答,"我们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包括通风管道,都没有发现入侵的迹象。"
我走到窗前,这是一扇双层钢化玻璃的落地窗,只能从内部打开。窗锁完好无损,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没有任何踩踏的痕迹。
"监控呢?"
"公寓的监控系统昨晚十点之后出现故障,直到今天早上才恢复。"小王说,"物业说是线路老化导致的。"
我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就像一个完美的密室。但直觉告诉我,越是完美的现场,越可能存在致命的破绽。
"林队,死者的手机找到了。"技术科的小张递过一个证物袋,"但是......"
我接过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解锁后,我翻看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确实是打给编辑张明的。但让我在意的是,在昨晚九点四十五分,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长只有十秒。
"查一下这个号码。"我把手机递给小王,"另外,联系死者的家属和出版社,我要知道他的近况。"
走出书房时,我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油画吸引。那是一幅抽象画,色彩斑斓的线条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我总觉得这幅画有些违和,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林队,死者的妻子来了。"小王在门口喊道。
我转身走向客厅,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玄关处。她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姣好,但此刻脸色苍白,眼圈泛红。
"陈太太,节哀。"我上前说道,"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她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手帕。
"昨晚十点之后,您在哪里?"
"我在家。"她低声说,"我和陈默分居半年了,昨晚我在自己的公寓。"
"您最后一次见到陈默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来取一些文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我们最近在谈离婚的事。"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戒痕。
"陈默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她犹豫了一下,"他...他最近很焦虑,说新书遇到了瓶颈。还有就是..."她咬了咬嘴唇,"他收到过恐吓信。"
"恐吓信?"我立刻警觉起来,"能详细说说吗?"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一封。内容都是威胁要他的命,说他的书害死了人。"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信件,"我劝他报警,但他不肯,说这是恶作剧。"
我接过信件,发现都是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每封信的措辞都很激烈,但逻辑清晰,不像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陈太太,您知道陈默的新书内容吗?"
她摇摇头,"他不让我看,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但我知道,这次的故事和以往不同,他说要写一个真正的完美谋杀案。"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时,小王匆匆走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林队,那个陌生号码查到了,是个一次性电话卡。但我们在死者电脑的浏览记录里发现,他最近经常访问一个叫'暗网'的网站。"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暗网,这个隐藏在互联网深处的黑暗世界,充斥着各种非法交易和犯罪信息。一个推理小说作家,为什么会和暗网扯上关系?
"陈太太,"我转向她,"您知道陈默最近在接触什么人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访客?"
她皱起眉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但上周我去取东西时,遇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我问他是谁,他说是送外卖的,但我没看到他拿着外卖。"
"记得具体时间吗?"
"上周三下午三点左右。"
我示意小王记下这个信息,继续问道:"陈默平时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比如收集什么东西?"
"他...他喜欢收集钢笔。"她指了指书房,"那里有个展示柜,都是他的收藏品。最珍贵的一支是限量版的万宝龙,价值十几万。"
我走进书房,果然在书柜旁发现了一个玻璃展示柜。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多支钢笔,但最显眼的位置空着。
"这支万宝龙钢笔平时放在哪里?"
"就在那个空位。"陈太太跟进来,"奇怪,怎么不见了?"
我盯着那个空位,突然想起死者左手紧握的钢笔。那支笔看起来很普通,不像是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林队!"老周突然喊道,"我们在死者胃里发现了氰化物!"
我快步走过去,"确定吗?"
"非常确定。"老周指着检测仪上的数据,"剂量足以致命。而且从残留物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比我们最初判断的要早,大概在昨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我皱起眉头。如果死亡时间在九点半到十点,那么十点那通电话就很有问题。而且,死者在九点四十五分还接了一个陌生电话。
"小王,立刻去查昨晚九点四十五分,这栋楼的电梯监控。"我快速说道,"还有,联系通信公司,我要知道那个陌生电话的信号基站位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的小张。
"林队,我们在死者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发现里面全是关于各种谋杀案的研究资料,还有...还有一份购买记录。"
"购买什么?"
"氰化物。"小张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通过暗网购买的,就在两周前。"
我挂断电话,感觉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一个推理小说作家,在暗网上购买毒药,研究谋杀案,然后自己死于中毒和刀伤。这到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还是一个完美谋杀的现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我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一瞬间,我注意到书桌下的地毯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
我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查看。那是一块直径约五厘米的圆形痕迹,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湿过。我用棉签取样,交给老周化验。
"林队,"小王跑进来,"电梯监控查到了。昨晚九点四十五分,确实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16楼下去。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16楼?"我愣了一下,"这不是18楼吗?"
"是的,但他在16楼按了电梯。"
我快步走向电梯,按下16楼的按钮。电梯门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飘了出来。我注意到电梯里的摄像头角度有些奇怪,似乎被人调整过。
16楼的走廊空无一人,我挨个查看门牌号,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1602",但门缝里却飘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
我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正准备离开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我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堆满书籍和稿纸的房间。在房间正中的书桌上,摆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水。
而在钢笔旁边,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