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焰朵拿了满满一桌吃食,各色海鲜、烤肉、新鲜蔬果,还有酒庄特酿的酒水,放开肚子海吃猛吃。吃饭间隙她不经意扫过对面,那人虽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可身形气质,越看越像贺安。鹿焰朵立刻催动自身透视眼,确认对方果然就是贺安,看样子是在暗中调查案子,她便没有上前打扰。
酒足饭饱,鹿焰朵跟贺安遥遥对视一眼,转身去往休闲室打算打会儿乒乓球。休闲室里人不少,她转悠半天也没找到搭伴打球的人,正发愁时,一道身影走近,定睛一看,正是贺安。
贺安低声开口: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僻静角落,贺安开口:我正在追查一桩案子,嫌疑人就藏在这座山庄里。
鹿焰朵摊摊手:我可是休假出来玩的。不过你要是需要帮忙,姐姐可以出手搭把手哦。
贺安摆了摆手:那你安心休假就行,我自己也能破案,毕竟我也是破案高手。
鹿焰朵打趣:听说你还是神枪手呢,十里地之内一枪解决一个。
贺安眼睛一瞪:好嘛,十公里开外一枪一个?你当我是后羿不成?
鹿焰朵轻轻笑了笑,胳膊直接搭在贺安的肩膀上:老娘就是随口夸夸你。
贺安无奈吐槽:我,你这夸得也太夸张了。
下一秒贺安神情骤然严肃:等等,我晚上去找你,有几件事要跟你核实,现在我得专心执行任务。说完便神色凝重地转身离开。
鹿焰朵转身离开,迎面撞见了郑天依,她没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郑天依被看得不自在,轻声问道:“姐姐,你这似笑不笑的,盯着我干什么?”
鹿焰朵说话直来直去:“你跟古卫斌尿一个壶里了。”
郑天依脸颊瞬间泛红,羞赧地嗔道:“姐姐你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啊。”
鹿焰朵挑眉:“呦,你们在餐厅大厅都快啃在一起了,还跟我装矜持呢?”
郑天依无奈地低下头:“姐,你别取笑我了。他是我大学同学,本来我们以前就暗生情愫,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能走到一起。这两天一起在山庄游玩,喝了点酒,俩人就又藕断丝连了。”
鹿焰朵点点头:“好事归好事,我得提醒你,这货花心得很。”
郑天依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啊,我也很花心的。”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鹿焰朵打趣:“是吗?原来你是闷骚型的?”
郑天依笑了笑,认真起来:“我开玩笑的。我们俩都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要是他不真心,我会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绝不拖泥带水。”
鹿焰朵叮嘱:“行,别做恋爱脑就好。”
郑天依眼睛一亮:“姐姐,之前听了你的话,我决定为自己做主。我现在在写小说,有一部作品正在洽谈,马上就要出版了。”
鹿焰朵伸手搂住她,爽朗笑道:“呦,恭喜你啊,我就说你是有大才华的。走,跟姐姐去打乒乓球。”
郑天依摇摇头:“我不会打。”
鹿焰朵大手一挥:“我教你,好好抽你。”
郑天依一愣,仰头疑惑:“什么?你说什么?”
鹿焰朵连忙改口:“啊说错了说错了,我好好教你。”她心里暗自嘀咕:我可是乒乓球高手,待会把球直接打你脸上才好玩。
晚上九点多,鹿焰朵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她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贺安。
贺安神色凝重:“有点事,想请你帮我分析下。今天我们抓捕一名逃犯,前期部署做得万无一失,按理说对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可最后人还是凭空跑了。结合现场痕迹和我的排查,我怀疑队伍里藏着内鬼,锁定了三个嫌疑人,想听听你的看法。”
鹿焰朵侧身把贺安让进屋内,关上房门。
贺安沉声道:“第一个是行政组的王大头,跟着我好几年,我一直很信任他。但这两天我留意到,他行事鬼鬼祟祟,总躲着人,行踪很反常。
第二个是通讯部的小蛮妞,小姑娘是部门里的骨干精英,业务能力极强,可今天行动里,她出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通讯失误,这种错误以她的水平绝对不可能犯。
第三个是突击队的大猛,干警探十年,作战勇猛,身上攒了好几处功勋伤疤,本来明年就要提拔他当副队长。可今天对峙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就被逃犯挣脱,还被对方打伤,整个过程透着不对劲。”
鹿焰朵说,你前期怎么查的?贺安回答“第一查了王大头。先核对他行动前后的行踪轨迹,近期有没有反常外出、私下和陌生人碰面;同时调取他的手机通话记录、短信,核查有没有和不明号码频繁联络,再查他银行卡近期有没有大额不明进账。
第二查了小蛮妞。通讯设备后台日志可以调取,技术人员能还原信号中断是设备故障还是人为手动关停。另外找当天和她一同值守的同事,侧面询问她操作时的状态,对比她以往执行任务的工作习惯。
第三重点查大猛。安排法医做伤情鉴定,仔细比对伤口的受力角度、深浅,判断是真实搏斗形成的创伤,还是自导自演伪造的伤痕。抓捕现场没有完整监控,就找当时近距离围观的队员、山庄工作人员做笔录,另外核对逃犯逃跑的路线,确认那条撤离通道是不是只有内部行动人员才知晓的隐蔽路径。”
鹿焰朵听完拍手,俏皮的夸赞,好专业啊,真是个很棒的探长的滴啦!
贺安撇嘴说道…“你别这么恶心,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鹿焰朵笑了笑,暗中开启了侦查属性,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微光。“光坐在屋子里面猜来猜去没有半点用处。你该查的物证方向你作为探长心里都清楚,但是物证不会直接把人指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三个人,挨个单独叫过来问话试探。” 贺安揉了揉眉心,面露顾虑:“我担心直接审问,会打草惊蛇。一旦内鬼察觉到被怀疑,剩余的痕迹直接就销毁干净了。
” 鹿焰朵摆了摆手。“不要搞成审问的架势。对外统一说辞,就说是行动结束后的例行复盘,挨个单独找来谈话,绝不直接提‘内鬼’这两个字。” 鹿焰朵慢慢梳理顺序。“先叫王大头过来。就跟他聊这次行动,顺势问清楚,这两天他鬼鬼祟祟那几段时间,人到底在哪,见过哪些人,干过什么事。让他完完整整叙述一遍。不用恐吓,就静静听,盯着他的神态、眼神,看他回答是坦荡直白,还是不停在临时编谎话,前后说辞有没有矛盾。” “谈完王大头,再叫小蛮妞。重点咬住那一次低级通讯失误。让她一步一步,原原本本还原当时手上每一步操作。真的设备故障,和人为故意操作切断,人嘴里讲出来的细节是不一样的,很容易露出破绽。”
“最后再约谈大猛,把他放在最后。大猛是现场直接跟逃犯肉搏交手的人,心理素质肯定很硬。让他一点点复述全部搏斗经过,逃犯是怎么挣扎,怎么挣脱开他的控制,又是怎么出手打伤他,之后朝哪个方向逃窜。同一个过程反复多追问细节。心里有鬼的人,复述事件的时候,越往下说,细节越容易混乱,会出现前后对不上的地方,边问话观察心理反应,另一边手下同步去查通讯记录、走访在场人员,两边线索互相印证。”
鹿焰朵继续说道:“问话只是撕开心理防线,单凭嘴上的表现也定不了人,必须两边对照起来看。”
贺安接下来单独约谈、反复抠问行动细节,再加上鹿焰朵催动侦查属性层层梳理破绽,最终实锤内鬼就是通讯部的小蛮妞。
把小蛮带到临时问话室,一番深挖之后真相彻底摊开,这名亡命逃犯,居然是她才相处三个多月的男朋友。贺安靠在桌边,脸色铁青,低声骂了一句:“真是活久见,这逃犯亡命逃窜的路上,还敢谈女朋友,偏偏对象还是咱们治安局内部的人。”
鹿焰朵眯着眼问道:“会不会是逃犯早就刻意盯上她,故意接近利用?”贺安摇摇头,语气无奈:“倒不是对方精心布局,纯属歪打正着。小蛮妞平时业务拔尖,干活利落靠谱,偏偏恋爱脑上头,一旦动了真情,直接把身上的职责底线、组织原则全都抛在了脑后,给他通风报信!”
等所有作案细节一一核对完毕,小蛮妞低着头,眼眶通红,怯生生看向鹿焰朵和贺安,声音发颤:“他……他会不会被判死刑?”
这话刚出口,鹿焰朵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贺安整个人都愣了神,小蛮妞捂着脸,瞬间僵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鹿焰朵往前半步,指尖直直点着她的脸,语气冷得刺骨:“你看看你这点窝囊德性!他是负案在逃的罪犯,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够重,你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他的死活?你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我最恶心你这种拎不清的恋爱脑,是非对错全被情爱冲没了。”
小蛮妞肩膀不停发抖,哽咽着着小声辩解:“我知道我犯了大错,对不起单位,对不起组织,可我是真心喜欢他……”
鹿焰朵厉声呵斥,字字都扎心:“你的爱一文钱都不值!别拿这份感情当挡箭牌,你以为是尚方宝剑啊?你个蠢货,真以为爱一个人就有多伟大高尚?我见多了你这样的恋爱脑、舔狗,张口闭口就是一句‘我爱他’,这话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在对方眼里,你不过是个能帮他脱身、可以随手利用的工具罢了。人活着首先得为自己考虑,收起你的自我感动和狗血,这样只会让人反感,还会害了你自己。”
她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严肃:“你穿着这身制服,守着这份职业信仰,出事之后不先反思自己背弃了初心,反倒先惦记罪犯的结局,你对得起当初入职时的承诺吗?”
小蛮妞被这番话狠狠骂醒,哭声慢慢收住,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痴迷,抬头郑重看着二人:“你骂醒我了,我愿意把所有前因后果、所有隐瞒的细节,全都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贺安按办案流程,带着小蛮妞去做后续笔录和手续。等事情暂告一段落,他单独折返回来,对着鹿焰朵一脸感慨:“今天听你这番话,真是胜读十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