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每每重读《荷塘月色》,我便更懂你。
你写它的1927年,时局纷乱如麻,知识分子内心激荡。然而你未写一句慷慨激昂的议论,却领着我们去走一条幽僻的煤屑路,去看一池"田田的叶子"去听树上的蝉声的水里的蛙鸣。
你说:"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这并非冷漠的疏离,而是一条清醒的灵魂,在时代的滔天声浪中,为自己寻得一方宁静的精神自治地。
那荷塘的"脉脉"流水与"不能朗照"的月光,是你为内心焦虑寻到的美好——将时代的宏大命题,消解、沉淀为对一花一叶的凝视。
你教会我们,真正的坚守未必总是昂首的呐喊,也可以是低下头来守护内心那片"出淤泥而不染"的荷塘。在必须表态的浪潮中,你选择审美的姿态,完成对自我与世界的诚实安顿。那片月色下的荷塘,因此超越了风景,成了中国文人精神风骨的宁静注脚——于喧哗中寻得清辉,于混沌中守住澄明。
谢谢你,先生。当我们今日回眸感到"什么也没有"时,你的荷塘,依然足以安放彷徨的一片温和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