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也不曾料想到光耀门楣的萧家大姑娘回乡探亲的路被小宽堵死了,他要给自己要个说法的愤怒化为恶龙,要么想将躲在车内的好英脱下来问个究竟,要么想用巨力砸烂那辆所谓的“用当年他的忍气吞声”换来“如今萧家的大富大贵”买来的小轿车。本来,这一切是冲着好英去的,没想到好褔突然横插一杠子,这下得了,——小宽手里握着的那把凶器则指向了他。
关键时刻,好褔没退缩,当然,胆大包天的小宽也没犹豫,看似是说讨债与还债的事儿,可是如今却演变成两个男人的一争高下。这两个男人都不健全。一个驼背,一个脑袋上有个坑。但要说两人这些毛病的根儿,她好英真是跑不掉。若没有当年她主张卖掉弟弟,就不会有好褔给老驼子买走后养成小驼子的事实;若好褔当年不丢,就不会生出黄招娣非要认我弟弟做儿子的执念,间接引发了当年联防队门口小宽与好英的争端。这也算是应了那句——兜兜转转的才是人间。
回到故事中。
面对小宽毫无道理的要求,对面的好褔展现出的是倔强与勇气。
就在这个当口,好莉和我弟弟默契地同时冲上去扯住了好褔。我弟弟说,他疯了,别跟他斗气!好莉则尖叫着,你头脑有病呀?他这种人活成了癞皮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怎么能跟他斗气?
瞧,两人的口气都如出一辙了。
面对亲人的阻拦和敌人的叫嚣,文中的好褔是这样的:
好褔注视着那锤子,眼睛有点湿润,很难分辨那模糊的泪光来自不安与恐惧,还是属于某种朝圣者,代表着虔诚与希望……
好褔依次甩开我弟弟和好莉,嘴上说,我不是斗气,你们不懂!然后再次走向小宽,向他展示隆起的背脊,就像一座山向登山者展示它的巅峰,你来砸,砸,砸!砸出什么事我都不怪你!
好褔的声音里透出的是坚定的决心,没有斗气,不是撒泼,而是一种鱼死网破的决心。文中强调着这个时刻的好褔已经彻底摆脱掉一个驼子的哀伤与羞耻,他不断重复着自己接受挑战的那几句话。
现场的气氛应该是被凝固住了。或许好褔是要通过这样一个时刻展示自己是个男人、可以担当的事实,又或许他觉得这个驼背与那把锤子在若干年后形成的这种外人无法得知的秘境需要被打破。总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就在这时,车门打开了,好英和香港人先后下了车。好英似乎下了决心,向路上的人走了过来,她喊,有事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