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收到过一片特殊的叶子,被我用透明胶带整片粘贴在日记本中好多年,甚至在烧掉那本日记的时候,还刻意用剪刀把叶片剪了下来,重新夹在新的日记本里。
新的日记本也慢慢变旧,那片叶子最终随着日记本一起被卖给了收垃圾的大爷,每斤五毛钱。
那是一片小小的叶片,脱离了常规叶片的样子,我拿到的第一反应是,叶片是不是被修剪过。叶子从叶柄往下看,像是人们说的马褂,衣袖和衣角都活灵活现。
高中同学高考后分散到了各个学校,写信的时候会相互赠送叶片花瓣之类的东西。赠送的最多的是秋天金黄色的银杏叶,樱花桃花月季花的花瓣,还会有红色的枫叶、苜蓿异变的四叶草、酢浆草小小的心形的三叶草等。
那枚奇异的叶片是高中最后一个同桌邮寄给我的,一个假小子一样的女孩子,经常跟我互怼。她去的是潍坊寿光,那个没有风筝、满地蔬菜的小城。
我查了很久的资料才弄明白,那是鹅掌楸的叶片。鹅掌楸又叫马褂木、宝剑木等,都是通过叶片的形状起的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工作后,在我给学校送书的时候,偶尔在山东科技大学发现了一片鹅掌楸的树林。高大的树木挺直的站在路边的一片花园里。鹅掌一般的叶片,在风中相互拍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叶片起伏间,一朵缩小版的黄色郁金香出现在视线中,那是鹅掌楸的花。
从那后每次去山东科技大学,我都会去看几眼鹅掌楸,通过鹅掌楸那宽大的叶片去回忆起那个已经渐渐淡忘的同桌。
人,总是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烦,分开了又有些想。分开久了,哪怕是一片树叶,都能让自己纠结很久。
现在我与她早就失去了联系,甚至相互写的信也被自己在某次冲动下付之一炬。关于她,只留下回忆里零零星星的片段和日记中夹了很久的鹅掌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