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单位小园里开了一片蓝色的花。摇曳着,自由自在。
对蓝色的花总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它既有蓝色清冷的气质,有又花儿温婉的端庄。
驻足停下来,看着它们发呆。
变成一朵花多好啊!风来就随风起舞,风走就安静自足。
花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比较,没有评判,更没有揣测和思考。它就是它,无论开落。时时刻刻尽善尽美的自己。
那天,看到一句话,把自己想象成一株植物,让生命处在最简单又最合乎自然的状态,不瞻前顾后,活在每一个当下。
如果可以,我也想变成一棵树。
没有花儿的美丽,没有引人注目的关注,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安安静静,平平凡凡。
如果可以,炎炎烈日中可以为路过的人们送来些许的阴凉。或者可以怀揣着一个树洞,让孤独的人有地方倾述。
有没有都不用刻意,顺应自然的节律,感受自己的呼吸。静静看着世间万物,走过自己平凡而庄重的生命。
我曾经特别喜欢舒婷的《致橡树》,那两棵树,根相连在地下,手触碰在云端。一起面对寒潮风雷霹雳,一起感受雾霭流岚虹霓。
可是,等人生的步履再继续向前的时候,我们会发现,以前很多认同的事情,只是你某个人生阶段的一段风景。
再回首你会用一种更广阔的视角去看待。这就是一路颠簸的馈赠。
木棉对橡树的期待,会不会多年后因为命运的一个坏笑成为无尽的失望。
不期待的人生更开阔。
其实,树什么都没想,静静地在那里,动的是人的思虑。
深于情而不困于情是怎么一种感觉?
我不知道。
我猜,或者是不是等木棉对世间万物都拥有一样的爱,而不是独独眼中只有橡树。
没有偏颇的爱,还是爱吗?
佛说,对世间万物的爱又叫慈悲。

最近,家里的一盆花有一小芽枯黄了。它刚来的时候,我信誓旦旦地一定要把它养好。
从来没有如此地对待过一株植物,比自己更爱它。按期浇水,施肥,给它们起名字,还和她们说话。
那时候我想,如此尽心,她们还是不能适应,我一定会非常地伤心。
看着那株越发深褐色的株芽,我慢慢剪下那发黄的枝叶。没有伤心也没有激动,只是时隔数日,没想到自己却如此平静。
人生不过是一场大梦,生死不过如此。
自然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宿命,尽力而为,安之若命就好。
想起很久之前,我走在一处老城墙上,艳阳高照的午后,墙两侧深深高高的树一直延伸过墙边,我躲在树荫中不愿再前行。
一阵浓郁的清香飘荡在燥热午后我的阴凉中。我寻找这香气的来源。
一棵树上,挂满了细细碎碎的小白花。

我心生欢喜,趋步走近,那花并不是树的花,而是寄生在这棵树上的花蔓,原本的树早已被这花蔓绕成一株枯木。
这香气瞬间变得不美好起来,像是掠夺者胜利后肆意的炫耀。
这样的想法在头脑中一掠而过。随后又不禁嘲笑起自己的狭隘。
大自然是多么智慧,自有它生存的法则,该生的生,该灭的灭。任何人为的干预,都是对它的一种破坏。
想起书上说,科考人员在南极如果看见被夹在冰缝中的企鹅,都不会去救助。因为他们更明白这样的道理。
此消彼长,此生彼亡。
世间所有最稳定、最智慧,最具修复能力的系统,一定是自由的,开放的,包容的。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让世间一切如其所是。
成为自己的事物一定是最美的。
余秋雨说,美是一种信仰。
我信的。
当我在这个有些忧郁的早上,看到小园角落里一片蓝色的花时,我只是接近它们,看着它们,想着自己就是它们,有些烦躁阴郁便不见了。
成为一朵花,成为一棵树,无非就是让自己成为自己。
和懂花的朋友提起家里的那株花,朋友说,老芽死去,也许是为了新芽出生。
我浅浅一笑,来就让它来,走就让它走,如此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