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明突然对阳群伸出大拇指,赞一声:“好一条‘诱敌牢笼’之计,亮望尘莫及,如今偶尔失算,中了计策,实是后悔莫及。请将军念在昨晚将军用计被亮识破,未伤一丝一毫回转关厢之面,今日亦然手下容情,放亮出关回营。常言道,两国开兵,礼尚往来。亮一出关,便回荆州,决不再犯夔关。将军意下如何?”
阳群想,只有你孔明相信这些话,我与你是敌人,又不是亲戚朋友,你送了我一只鸡,我非要送还你一只鸭不可?如今仇敌相争,讲什么礼尚往来!你昨晚放了我,只能是说明你用兵不慎,对自己估计太高,你说一出关厢就回荆州,我才不听呢。刘备困在涪关,你不去救,让他死在那里吗?纵使你不走夔关,仍然要破了别关而走,等到你在西川站稳了脚跟再来夺取夔关,我还能奈何你吗?与其让你去危害别关,不如先囚禁在这儿。
便反目相视道:“诸葛先生,两国相争,哪有礼尚往来之事?!既入牢笼,阳群无情!”
孔明见他摆出一副盛气凌人,毫不留情的架子,厉声道:“将军不肯容情,意欲如何?”
阳群想,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要留情早就放你了,就是不徇情,所以设下了伏兵。
便一声令下:“来,弟兄们,将孔明拿下了!”
照墙背后的五百个小兵听到命令,争前恐后,一拥而上,嘴里叫喊着:“捉拿诸葛亮啊!捉拿诸葛亮哎!……”
可是跑了几步,好象脚下有什么东西羁住似的,都慢了下来;叫了几声,恰似喉中有什么东西鲠住一样,声音都弱了下来。到后来,脚下停了,口中息了,不声不响地僵立在四周。
换了以前的话,前面不论是温文尔雅的大夫,还是英勇无比的大将,他们早就围了上去了。他们想到昨天晚上孔明对他们的种种好处,终究觉得手脚有点软的。
孔明对人群中一看,不能说大多数都认识,可是昨晚灯光明亮,好多人的脸仍然记忆犹新。心想,怪不得这班弟兄冲上来都有点缩手缩脚,原来是昨日在我营中吃晚饭的川军。说明这些弟兄比阳群要有良心得多,一顿夜饭没有白吃。说明川中能人多,庶民小兵也懂道理。
孔明见他们的脸上都有为难之色,知道他们冲上来心里过不去,不冲上来将令难违。心想,阳群啊,你不要忘乎所以,让我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便用羽扇指着这些川军道:“嘿……弟兄们,昨夜之事莫非忘了不成?”
这句话就象爆竹上的导火线,一经点燃,立即就有轰鸣之声,这些川军一齐跪倒在地,连声高喊:“军师哎!军师啊!……”
阳群一时还不明白这班弟兄为什么会有这种异乎寻常的举动。心想,照理说,他们应该听我的命令上前抓获诸葛亮,怎么反而跪向他了呢?
定睛一着,方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们都是昨晚到过汉营的弟兄,而且还吃了一顿美餐,看来诸葛亮很会笼络人心,善施小恩小惠。这帮混蛋真是该死,我给他们吃了几年太平饭倒都忘了,却偏偏记住了昨天晚上的一顿饭。
其实,孔明非但给他们吃饭,还给他们每个人留下了一条性命,所以一顿饭远远超过了几年饭的作用。正所谓“一餐千金不足抵”。
阳群想,少停停我再找你们算帐。你们不愿动手,那我自己动手,难道怕我捉不住诸葛亮。
便向四轮车前跨了两步,指着孔明说:“诸葛先生,恕阳群无情,得罪了!”
说罢,便起右手直向孔朋胸前抓去,打算将他一把拖下车来,然后带上大堂。
不料阳群的这条右臂还未伸直,孔明已经知道了他的用意。见他的双目直朝自己的当胸看,心想,阳群啊,你的心也太黑了,别的地方拉拉拉拉还可以,我的胸脯怎么可以让你随随便便地抓呢?我胸有百万雄兵,被你这一抓,这还了得!
一部《三国》,能够抓到孔明胸脯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与卧龙齐名的庞统。庞统在祭吊周瑜的时候,听到孔明也特地过江来向江东吊孝。当时到处都传说诸葛亮三气周瑜,庞统很为他担心,急步赶到柴桑码头,见孔明刚刚跨上船头,就上前一把抓住当胸,大喝道:“你气死了周郎,还敢前来吊孝,真是胆大包身!”就在这个时候,孔明被别人抓了一把当胸。
今日阳群想抓这个地方,就没有这么便当了。孔明不待他伸出手来,便起手中羽扇,对着阳群的手臂上点了一点说:“阳将军,当心你的手臂之上筋断骨折!”
阳群只道孔明是在恐吓他,心想,诸葛亮啊,我真佩服你,事情危急到如此地步,你竟然还这么和我打趣,显得这样沉着镇定,说什么我的手臂要筋断骨折,难道你是钢筋铁骨做的?我却不信,倒要试这么一试,看看我的手臂会不会出毛病!
因此,仍然向前伸去。哪里知道,孔明说的话果然灵验,阳群的手臂伸到一半,真的卡住了,用足全身力气,还是无法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