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机行事

褪去了一天炎热的南宁,悄悄地走进了傍晚时候的清凉。美丽的江岸公园步道上,两侧苍翠挺拔的灌木,被徐徐的江风一吹,树叶不停摇曳着的影子,像漫天飞舞着的雪花这般,落满在散步者们的肩头与发丝之间。

晚饭过后的老余,会和老婆阿霞手牵着手,来到江岸公园里散步,顺带回忆一下,他俩从陌生到相识,再从相识到相知,最后决定,要搭伙一起过日子的每一步。

“老公,如果能再来一次”,眨着眼睛的阿霞,俏皮地吐出半截舌头说:“你还会不会,毫不犹豫地砸出手机”。

脚步猛地站定的老余,身体由于惯性的作用,微微的朝前冲出了些,眉头悄悄压紧的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眼身旁站着的阿霞,心里突然咯噔一声的老余,随后,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掌心里不断沁出湿汗的他,警惕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阿霞说话时语气的变化。

“那个…哈哈,如果…我…”,心里慌得七上八下的老余,眼神闪烁着说:“嘶…这个吧…我想…应该…”。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老余赶紧把腾出的那只手,牢牢地揣进了裤兜里,他裤兜里蜷曲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里面的手机。内心瞬间涌起的一阵慌乱,让老余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江风给吹得冻住了,大脑里一片混沌的他,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仿佛就像步道边上,突然冒出的一根人形电线杆。

“老公,你怎么了?”眉心微蹙的阿霞,眼神里满是关切的问:“是晚餐时候吃坏肚子了吗?”

“没…没什么,只…只是…”,眼神闪躲的老余,不停调整着站姿,“哎呀,累了累了,我们停下休息会儿吧”。

老余一直用手,拼命护住裤兜的动作,让阿霞的心里泛起一阵酸胀,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间,正被什么给一点点的揉碎,站在步道边的阿霞,眼帘开始慢慢地低垂,她的睫毛,在渐白的颧骨上落下阴影。

“哎!也是,毕竟那阵子的手机,还挺皮实的”,轻叹了口气的阿霞,语气清冷的说到,“不然你也不会,用它来制服小偷”。

盯着阿霞看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听出些苗头的老余,刚才他那还紧绷的神情,一下就松懈了下来。单手搭在裤兜边的老余,身体随意朝一侧倾斜站着,时不时,他还会轻轻抬起鞋尖,在平整的步道路面上,碾出些“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还别说,老火那阵子,买的那只手机”,抬起下巴的老余,高高扬起一侧嘴角说:“那质量还真够硬的,不然那手里有家伙的小偷,又怎么会被砸得嗷嗷叫”。

“老公,你…你是说”,眼角收紧的阿霞,嘴角抽动着问道:“当年那只手机是…?”

“是老火的,那时候的手机那么精贵,我才舍不得呢”,瞳孔放大的老余,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扬起,“还真别说,那阵子手机的质量…”。

已经完全没心情,再继续听老余絮叨的阿霞,把她那逐渐沉下的脸,拧成麻花的眉头,还有双手攥得咯咯响的指节,都给悄悄地埋进了,江岸公园步道边,那些不停摇曳的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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