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推女儿的门,门从里面反锁了。
举在空中准备敲门的手,最终没有落下。
转身,他走回自己的卧室。
十几步,却象十几公里,那么艰难,那么漫长。
他倒在了床上,合身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醒了。
习惯性地走向卫生间去洗漱,刚跨出卧室门,他发现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赫然地躺在客厅地板的中央。
他走过去,捡起刀,放进果盘中,昨夜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
含辛茹苦的妻子,无邪无辜的女儿,他无法面对,也不敢面对。
他仓惶出逃,逃向了另一个他以为可以躲避风浪的港湾。
吴梦睁开惺松的睡眼,发现不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文浩,坐在她的床前,失魂落魄,灰头土脸。
第一时间,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把将文浩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有风趣冷静,万用万能,给人无比安全感的成熟男人,此刻正埋首于她的胸口,失声悲啼。
她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慰他,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将他抱紧。
她更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一切都该结束了,而在结束之前,她要充分利用这短暂的时间,给彼此留下最难忘的记忆。
她没有问他一句话,只是偷偷打电话辞去了工作,关掉了手机,然后静静的守着他,听他叹气陪他发呆。
早晨,她送他出门上班,他走之后,她就拿出菜谱一样一样的学做。
下午,她等他回来,端出一桌她新练就的手艺,让他品尝指点。
晚上,她和他早早的上床,并没有象往常那样疯狂的做爱,更多的时候,是躺在哪里,一言不发的望着天花板,或是相拥着沉沉睡去。
长久以来,在她面前,他总是急切的,匆忙的,而现在节奏放慢了下来,舒缓,沉静,她希望时间能再调慢一些,甚至就这么停下来,因为她看到,他第一次在这里睡得这么踏实。
她犹豫过,不想放手,最终还是决定,还给他回到另一个时空的自由。
大爱无欲,真爱无求,正因为她爱他,才要让他折返于相识的起点,他属于原来的生活,属于那些对于他来说,比她更重要的事或人。
她知道,这几天他在逃避,尽量的不去想不去面对,她不提,让他去逃避,因为短暂的逃避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就如同休息,而之前他负担得太多,承载得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