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觅武带着龙宇抵达纽约的那天,纽约下着雪。
他是通过薇薇得知珍珍去了美国的。薇薇说,珍珍在戒毒所时曾跟她提到过一个地方——“曼哈顿,中城,靠近隧道的地方”。珍珍没有说为什么要去那里,只是说那里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龙觅武不知道珍珍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妻子独自去了那个地方,一定是因为危险。而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妻子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龙宇在飞机上几乎没有说话。自从在百色和父亲分别后,他住在薇薇的别墅里,每天都在等消息。当龙觅武终于来接他时,他问的第一句话是:“我们去找妈妈吗?”
龙觅武点了点头:“对,我们去找妈妈。”
他们在曼哈顿的一家廉价旅馆安顿下来。龙觅武把龙宇安顿好之后,独自出了门。他需要找到一个人——老张。
在离开中国之前,龙觅武通过组织的渠道查到了一件事:芮世雄用一个叫“安东尼”的新身份逃到了海外。而帮芮世雄办这件事的人,正是老张。
如果老张有能力帮芮世雄安排假身份和逃亡路线,那么他很可能也有渠道知道陈婷的下落。
但纽约太大了,找一个刻意隐藏行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龙觅武在曼哈顿漫无目的地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他在时代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龙觅武。”
龙觅武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一个穿着得体、戴着墨镜的亚洲男人。但声音,他认出来了。
“老张?”龙觅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戒毒所里那个色眯眯、油腔滑调的后勤主管,此刻判若两人。他身上的那股猥琐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
“是我。”老张摘下墨镜,“我知道你在找你妻子。我也在找她。我现在需要你跟我来。”
“等一下。”龙觅武抓住老张的胳膊,“你为什么找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张看着龙觅武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十年前,有一个从境外潜入的间谍组织,在中国活动了将近十年,策划了多起破坏活动。我是负责追查这个案子的人。你的妻子陈婷,代号‘蒲町’,是这个间谍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龙觅武的手僵住了。他当然知道妻子不是普通人——他们相遇的时候,陈婷对中缅边境的地形了如指掌,她会说至少四种语言,她的搏击技巧甚至不输给受过专业训练的缉毒警察。但她从未告诉过他这些能力的来源。她说她想做一个普通人,龙觅武就信了。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间谍。”老张继续说,“十年前,她就脱离了组织,一心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她和你结婚,生了孩子,隐姓埋名。但她过去的身份太特殊了,她掌握着太多秘密。所以她的前组织一直在追杀她,而我,一直在找她——不是为了抓她,是为了保护她。”
“为什么?”
老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微型相机,递给龙觅武:“这是你妻子在三天前拍到的。她发现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恐怖袭击,现在她一个人准备去阻止它。如果你真的想帮她,就别浪费时间问我为什么。”
龙觅武接过相机,一张张翻看照片。当他看到照片上那辆装满炸药的卡车时,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在哪儿?”
“中城隧道附近。她一直在监视那个仓库。”老张说,“但我劝你不要冲动。我们只有三个人——你,我,还有你儿子。”
“龙宇不能去。”龙觅武立刻说。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老张看着龙觅武的眼睛,“他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见到妈妈。你不带他去,他会恨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