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诗盈
习惯睡前吃几粒葡萄干,或者嚼块口香糖,嘴里带着一丝甜味入梦,似乎长夜的煎熬就没那么苦了。
还习惯熄了灯躺着,闭上眼睛,在枕边薰衣草的香氛中,默默地和天父说些悄悄话。
“主,你是我最知心的朋友……”没错,就像这首赞美诗里所唱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知道我所有压抑的情绪,隐秘的心事,唯有说给他听,才是最放松又最安全的,完全不用担心被误解和伤害。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寂静的深夜,一个人睡不着,对着天花板在心里暗问:“上帝啊,你真的存在吗?”
那时不相信,却还是希望真有个上帝存在,能听懂我暗夜里的所有心事。
那时候的自己跟多马一样,不亲自触摸一下耶稣身上的钉痕,总是不会相信,即使那位复活的主已经站在他眼前。
当隐秘的愿望奇妙地被成全,我就知道并确信原来真有上帝的存在。我虽然触摸不到他,但他完全能触摸到我的心灵深处,知道那里面有深渊、有挣扎、有恐惧,也有奋力攀爬和呼求。
对于年少时就经历一连串创伤事件的人来说,里面的安全感已全然破碎,要在生命的废墟上重建安全感,难乎其难。
不断相信,不断质疑,成了信仰上的一道又一道关卡。上帝造每个人都如此不同,给每个人的引领也独一无二,有质疑才会有更深地确信,不会陷入盲信和迷信。
真正的信仰者,不会狂妄地站在上帝的角度去审判他人,乃是低下头审视自己。
我也常会暗自问上帝一些刁钻的问题,比如为何要让恶魔进入法老的心,以至于让上万的平民百姓付上生命的代价?这时代怎样才能活得清醒不痛苦,沉默却不作恶?
问着问着我就睡着了,在梦里神游,看到的全是美轮美奂的风景:走出医院就是蔚蓝大海,坐上船就见到雪山耸立云雾缭绕,上了岸就是山,满山遍野的奇异花海,一路惊呼一路雀跃。不时被疼痛叫醒身体,可灵魂就像爱丽丝漫游奇境,不肯止步……

醒来,头是晕的,脖子僵着,肩背是疼的,手机多半扔在床上,只听熊猫先生的疫情播报,和了解今天需要代祷的事项。
晕晕乎乎地记得,昨夜的枕边,我也曾向上帝祈求,不要让我再动手术!无论是颈椎病、肩周炎、或肘管综合症,尽管夜里疼痛折腾得我够呛,尽管现在很多都是微创手术,可一旦手术,至少有大半年我会失去生活自理能力。
现在,熊猫先生每次开口祷告,也是为我的身体恒切祈求,他已全瘫在床,我若再崩塌,就只能两地相隔网上见了。
“爱里没有惧怕”,然而住在血肉之躯中的我们,都不完全,当然会有惧怕。在惧怕中仰望呼求,如同彼得在汹涌海面上的呼求一样,只为了听到一句:“不要怕,我在这里!”
去社区公园排队做核酸,抬眼望见木棉树开出一树的火红,鲜艳夺目。一树花开的上面,是白云飘荡的辽阔天空。
忽然想起一生被困在天花板下面的那些人,无论这座现代化的大都市多么繁华,总有些人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活在台阶如山隔的楼上,根本望不到天花板上的天空。
晚上问终日生活在床上的熊猫先生:“天花板上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他答:“是繁星满天哦!”
一下子被他的回答震到!疫情时期能出门看看天空都算是幸运;倘若不能看见,能看见的只是一块天花板,也请别忘了,天花板上的天空,依然湛蓝,白云飘过,太阳仍存,繁星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