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821听书笔记:《法度与人心》

我们把两千多年的中国帝制史当作一个整体来看的时候,你会发现,制度因素可能比改朝换代这样的历史事件更为重要,因为很多时候,改朝换代只是换了一家一姓当皇帝,在根本制度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尤其在每个朝代建立之初,新的王朝往往不得不沿用前朝的一系列制度,比如汉承秦制、宋承唐制,这绝不是因为新上台的统治者喜欢前朝,而是因为制度本身有它的惯性。即便是异族入侵建立的政权,他们也会沿用汉人政权的大部分制度。用作者的话说,“就制度而言,在朝代与朝代之间,永远是继承大于断裂。”

所以,研究政治制度史可能比研究断代史,更能触及治乱兴衰的根本规律,因为制度是比朝代更长久、更复杂的一个变量。制度会影响政治的稳定、经济的兴衰、军事的强弱。

帝制的核心是皇帝制度。皇帝的权力超越一切制度、法律和组织之上,他的任何决定,无论荒谬还是合理,只要他坚持,任何人都阻拦不了。换句话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合理合法地对皇帝进行强制性的约束,除非把他废黜、囚禁或者杀害,但这些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办到,而且光有实力还不行,还需要突破忠君思想的道德束缚,所以并不容易发生。

秦朝实行郡县制,就是把地方分为郡和县两级。西汉后来设置了州,州本来是中央派出的巡视组,后来演变成郡以上的一级地方行政组织,地方改为州、郡、县三级。到隋文帝时期,取消郡,“以州统县”,又重归两级制。唐中期,迫于边防压力,不得不在州之上设置节度使,又回到三级制。再到宋代,在分级控制之外,又出现了“分权制衡”的新思路,在州以上设置路(“道路”的“路”),路大致设有四种机构,分别管理财政、司法、军政和新生财利,四种机构互不统属,分别对上负责。

至于中央巡视,就是由中央派出官员,搜集地方政情民意,监督官场风气。巡视既有为了某些大案要案临时派出的,也有制度性的巡视,比如设置刺史、御史等官职定期出巡或者常驻地方,他们是“代天子巡狩”,代表着皇帝和中央的权威,虽然品秩不高,但是权力巨大。无论是分级控制,还是中央巡视,本质上都是为了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有效治理。

构成了帝制中国的四梁八柱,形成了相对稳固的权力体系和政治生态。虽然帝制距离现代政治体制还有很大差距,但一些基本雏形已经具备。在没有更先进的政体可供参照的情况下,它依靠自身的不断修补完善,取得了辉煌的文明成果;但它越到后期,越走向专制和溃败,始终无法逃出治乱循环的魔咒。

作者认为,儒家思想迂阔,也就是迂远而不切实际。它强调尊重自然法则,志存高远,追求仁政,谋求问题的根本解决,而不是快速得到结果,但儒生往往欠缺实际的治理能力,因此,在现实政治中很容易碰壁。统治者所希望的是富国强兵、谋求霸业,对儒家的“仁义道德”,儒家所要求的高度自律精神,没有耐心,也没有兴趣。所以,在豪强并起的时代,儒家不受待见。

到明朝,儒家文化进一步失落,明朝废除丞相制度,皇权专制程度加剧,宋朝对儒家士大夫的礼遇,也被破坏殆尽。比如,如果谁再胆敢提“君使臣以礼”之类的话,那简直是大逆不道,轻则会被廷杖(也就是打屁股板子),重则凌迟,甚至满门抄斩。所以,明朝有所谓“清洁版”的《孟子》,删掉了民贵君轻之类的民本思想,再加上大搞文字狱和特务政治,也就彻底阉割了儒家残存的风骨和锐气,因此,在明朝,愚忠的臣子特别多,同时,政治不断走向腐朽衰败。

政治文化会影响世道人心,人心的向背,又会影响治乱兴衰和朝代更迭。

著名学者资中筠先生在《士人风骨》这本书里,把制度与文化的关系,比作鸡和蛋的关系,她说,制度与文化不是对立的,也很难分清先后主次。

我们既需要建立先进的制度来治理国家,也不能忽视文化的作用,文化是一个民族在漫长的历史中形成的、渗透到血脉里的集体记忆,想要斩断这种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五四新文化运动中,曾有人提出“打倒孔家店”的口号,将近代中国的落后全部归咎于儒家的旧道德、旧文化。这其实是一种看待历史的偏见,当然,这种偏见最后没能经受住时间的检验,儒家文化的正面价值,如今已经得到越来越广泛的承认。

赵冬梅教授用一本厚重的著作,为我们剖析了两千多年里制度与文化的来龙去脉,这是一次历史探源,探究帝制中国治乱循环的根源。她为我们建立了一套整体的历史观,也让我们学会摒弃现实的偏见,回到历史深处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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