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古城的大街小巷，穿梭在人群中，我先感受的是一种轻微的穿越感。虽然这里的商业气息已经相当浓，店铺一间接一间，游客也熙熙攘攘，可只要你稍微把目光停一停，还是能从那些砖墙、屋檐、城门和石板路里，感觉到这座城底下压着的年岁。千年古城这几个字，总归不是白叫的。
“一城风花雪月，半部云南历史。”杨一边走，一边感叹。
“放在古代，这里可是大理国。”荣顺着接话，还带着点故意卖弄的意思。
“可不是嘛。”我也附和，“走在这城里，总觉得脚底下也踩着旧故事。”
“大治大理，富国兴邦。”杨又补了一句，“大理这名字，本身就有这层意思。”
“还是杨知道得多。”我感叹，“看来读书确实有用。”
“你别吹他。”荣立刻打趣，“他八成是来之前偷偷做了功课。”
“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最后会跑到云南来，做什么功课。”杨倒也不藏着，“这些都是在昆明那会儿临时补的。陈欢给过我们一本小册子，里面介绍了云南不少地方。”
“行了，书以后再夸。”荣很快把话拉回现实，“先找住的地方，青旅最好就在古城附近。”
“要不要先找工？”杨又把另一个紧要问题摆了出来。
“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再找活。”我说，“不然人都没安顿好，心也定不下来。”
“我赞成大海。”荣立刻附和。
于是我们先去了游客中心，拿了一份大理古城的宣传册。里面有地图、景点、美食和线路，倒还真派得上用场。
“这上面标了一个青旅。”荣低头找了找，很快就圈出了目标。
我们顺着古城边上的路，朝东城门那边走，果然找到一家青年旅社。那里离东门很近，出了城门，稍微抬眼就能望见洱海，位置算得上很好。
和昆明那家青旅比起来，这里显然更有古城气息。房子是三层旧宅改出来的，外墙刷过，院子也重新收拾过，可整体上还是保留着老屋的模样。墙上写着一些诗句，也挂着些画，乍一看像是随手涂写，仔细看却知道是经过设计的，带着点半文艺半江湖的味道。
那天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到店时本来已经没床位了，可我们刚等了十几分钟，就有个小旅行团退了房。三张床一下空出来，正好把我们接住。
“你们算是运气好。”前台的大姐一边登记，一边说，“今天刚好有人退房，平时都紧得很。”
接待我们的是个本地大姐，说话稳稳当当，做事也利索。她让我们叫她顾姐。前台名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我这才知道她姓张，单名一个“顾”字。
“顾姐，你们这儿招兼职工吗？”荣一边办入住，一边顺嘴问出了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这儿不招。”顾姐看了我们一眼，“店里都是长期工，不要临时兼职。你们是想找活干？”
“对，想赚点零花钱。”荣答得很自然。
“那你们可以去附近客流量大的饭馆看看。”顾姐随口给了条路，“那种地方忙起来，偶尔会缺人。住几天？”
“先住两天。”
我们上楼放下包时，我总觉得顾姐看我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保留，像是在掂量我们到底靠不靠谱，会不会住到一半就拿不出钱来。她的话究竟是真提醒，还是随口敷衍，我们当时也说不准。可无论怎样，路总得一条条去试。
古城里吃饭的馆子很多，沿街都是。我们照着顾姐的提示，专挑那些客流量大的店去问，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临时活。结果却并不理想。大多数饭馆都不缺人，端茶倒水、收桌扫地、洗碗打杂这些活，早就被别人占满了。暑假里出来找零工的学生和年轻人本来就不少，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就在我们为这事发愁的时候，沿着洱海边的步行道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组剧组在拍戏。场边摆着设备，道具、灯架和收音杆乱中有序，演员们一会儿走位，一会儿重来，看着像是在拍电视剧。旁边还竖着牌子，写着《风尚客》拍摄现场。我一时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电视剧还是别的项目，只觉得这场面新鲜得很。
“要不去问问，他们这儿要不要群众演员？”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还用问，肯定要。”荣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看外围那些人，很多明显不是正式演员。”
我们就在边上围着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这事靠谱。那些在外围反复进出场景的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明显就是临时补进来的群众。剧里的情节看着像是一部旅行题材的电视剧，人物对话、场景摆设，都带着路上的味道。于是我们索性耐着性子等，一直等到他们拍完这场准备收工。
这时，荣看见一个刚脱下戏服的小哥从场边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问一下，你们这边招群众演员吗？”
“招啊，基本每天都招。”那小哥答得很快，“不过明天不在这边拍了，明天去古城楼那边。”
“怎么报名？”
“不用报名。你们想来，明天早点去古城楼那边排队就行。那边有专门登记群演的地方。”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
“来活了，兄弟们。”荣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把刚才问到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我们。
“几点开始？”杨先问。
“没细说。”荣倒一点也不慌，“反正明天有，咱们早点过去蹲着，不就行了。”
“那一天多少钱？”我更关心这个。
“现在不是先管多少钱的时候。”荣摆摆手，“重点是这活干完当天能结钱。只要能拿到现钱，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说完这话，我们三个都忍不住笑了。刚才还觉得找工无门，转眼就像被人推开了一扇侧门。至于能赚多少，那已经是后话了。至少那一刻，我们都觉得，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