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在走。窗外的东西一直往后退,灰的,绿的,灰的。
脑子里也是。那些念头,一层一层地来。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浮着。沉不下去,也散不开。有时候浮得深了,呼吸会慢下来。过一会儿又好了。
高考的事也在里面。想到的时候,手心会热一下。热完,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又凉了。急一会儿,停一会儿,兴奋一会儿,遗憾一会儿。都有一点,都不多。
那个少年也会来。他来的时候,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软下去。像雪落在手上,化了。化了就化了。后来想,他来了,开心。他走了,各自过。联系不上,就不想了。偶尔也会往坏处想,想了也就想了。念头来来回回的,窗外的光也跟着晃。
那些人的脸也浮上来。是笑着的。想他们在背后说话的样子,那些话长了脚,自己会走。以前会堵,现在不堵了。对也好,错也好,真也好,假也好——分不清的。像窗外的天,灰成一片。
有时候什么都没想,心里也浮着。不是难过,不是高兴,就是浮着。幸福不完整,快乐不完整,平静也不完整。复杂的。但人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懂自己的路上。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答案。有答案也不一定对。
窗外的光淡下去了。一层一层地淡,从灰到更灰。高铁还在走。
想起一句话:有些东西不需要结果,只需要在。
他和我的那点羁绊也是。那些人说的话也是。高考也是。都是路上的一段。走过了,就过了。
天快黑了。我靠着窗,没动。累了,但没有停。
站起来的时候,窗外最后一点光收走了。但手背上还有一点温,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不想了。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