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这是每个中学生所熟悉的《桃花源记》开头,交代了捕鱼人进入桃花源的前提,带有很强的浪漫,仙境韵味。而进了桃花源后。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描绘了一个平静祥和的桃园景色,令人神往啊!并且接下来,捕鱼人被盛情款待,过了几天,便回去了,和太守交谈但太守无功而返。刘子骥听说以后,也是寻未果。
现在,互联网上有一种“细思极恐”的观点,为了反驳之前,我先概括一下他们的观点: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捕鱼人怎么可能迷路呢?
在两晋时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好的桃花源呢?
村落为何这么讲究呢?
是不是鬼打墙?
村里人是不是死人?
村里人的衣服是不是后人烧给他们的呢?
“设酒杀鸡作食”是不是后人给他们的贡品呢?
在我看来,这是及其不陶渊明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甚至想不到要这样写!在《五柳先生传》中,陶渊明描绘了一个名为五柳先生的为人处世。现在主流观点认为《五柳先生传》至少描绘了陶渊明本人的一部分风格。有的直接认为是自传。但无论如何,我们也可以知道陶渊明是一个随性洒脱的人。并且归隐确实是他心之所向。
既然这么一个豁达的人,怎么可能会写一个细思极恐的《桃花源记》呢?“鬼打墙、死人,贡品”言论便不攻自破了,对于本人来说,没必要。
我们再深入一些。
在《归园田居》(其一)表明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在《归去来兮》中写道 “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表明了自己知道以往的选择是错误的,现在自己要归隐了,这里重复上述(陶渊明洒脱)观点。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这两句诗,出自《归园田居(其一)》。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田园景色,即使是战乱,陶渊明依旧能有这种超然的心态,怎么不可能写一个美好的桃花源?这太可能了!甚至,屋舍俨然,环境好是错误吗?村民为什么要选一个邋邋遢遢的地方居住?陶渊明可是种过地的
——《归园田居(其三)》草盛豆苗稀,是他面对的挫折,当然,他也说自己乐意,自己非常高兴,自己能亲身实践,体会到隐居的快乐,这种“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现实感让他知道自己真真切切过上了自己喜爱的生活,就像突然有了灵感不敢相信自己,于是打了自己脸让自己清醒一般。
当然,陶渊明也会体会到好选址的重要性,并且也在《移居二首》说道“昔欲居南村,非为卜其宅。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表达了和朋友交流的喜爱。所以这么一说,村落讲究没准真的是陶渊明喜欢聊天“吹水”问问这个田怎么种,问问谁家有酒喝,虽然我们不知道。
这不就说完了吗?
但,为什么“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呢?
我们能更加深入一些,尝试超越一下“政治愿景”
在《五柳先生传》中,陶渊明描述了一个无名氏的一生,先生好读书,爱酒,身性直率,看文章也是图一乐,而不是咬文嚼字,这可以从侧面反驳“细思极恐”并且用“赞曰”简要概括背景“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无名氏不求名利,喜欢喝酒,家里简陋。
所以,没准,桃花源记是陶渊明的内心世界?
带着这个大胆的假设,我们再看看《桃花源记》。
捕鱼人无名无姓,和《五柳先生传》里的无名氏一致(接下来,他就叫做无名氏好了,和陶渊明区分)无名氏常常被盛情款待,吃完就走(真的好吗?这里只是吐槽一下)捕鱼人是进了桃花源后,被村里人盛情款待。我感觉就相当于,陶渊明到了村里,村里人得知有一个官来此地一般,感觉很新奇什么的,虽然这只是猜测了。
所以,里面的村民,也有着陶渊明的亲朋好友的影子,这很有理由认为吧!
捕鱼人是不是陶渊明,就像无名氏是不是陶渊明罢了,是陶渊明,但又超脱陶渊明。他们是陶渊明精神的产物。并且陶渊明多次表明自己的志趣,这很难不让我浮想联翩啊!于是,我觉得,“政治愿景”并非陶渊明本意,这是他理想的生活,但不是为了表达政治愿景而描绘的,更像是他觉得那样生活更加舒适罢了。
所以,《桃花源记》是不是陶渊明的内心世界的一部分映照?
我觉得是,也得是如此才好,陶渊明有过《五柳先生传》的“前科”,在《桃花源记》中,他也点了一部分,太守,刘子骥的笔墨。所以,我有理由认为,《桃花源记》里的渔夫就相当于陶渊明在事后回顾自己的一生的产物。渔夫看到了一个不向世俗低头(这里的世俗只是官场,他没准是很热爱和村民打成一片的那种)一个即使是战乱都还是保持自我的陶渊明,他就像一个失忆的陶渊明,重走陶渊明的来时路。(这里小小的用了一下《黑神话悟空》的一些东西)村里人的热情好客让他惊奇,也让陶渊明惊奇,感动。村里没有官场的勾心斗角,只有柴米油盐。问的也是一些八卦。那这和所谓的心里的桃花源一样吗?我觉得不完全是,更像是心理的桃花源。
为什么是不复得路,为什么是未果?我感觉是陶渊明的内心,是当年的达官显贵不知道的,即使是刘子骥,也是各行其是。“轩陌交通,鸡犬相闻”更像是《归园田居(其一)》里的普普通通田园生活写照,政治愿景是附加值,陶渊明重心不在政治上,一个远离官场,但可能不讨厌官场(也有可能是真的讨厌了)的人,为什么还会再次违背自己的心智呢?明明都说“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归去来兮》了啊!
或者,那些人不认为普通的田园生活是桃花源。这就不得而知了。他们不了解陶渊明,自然不知道那种普普通通,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生活是桃花源啊!村里人穿着同时代的衣服却对外界事物浑然不知,让我想到了“物物而不物于物”也就是,陶渊明并非是想到“无怀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的时代,而是像田园一般不受干扰,这个田园没有官场的歪风邪气,只有淳朴。
那倒回去,为什么渔夫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呢?我给一个牵强的解释。
在《归园田居》(其一)表明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这里反过来了,渔夫暂时的不用为生活奔波,误落桃花源中,一去两三天。那种突然回过神来的样子,就像陶渊明真的不想再过官场生活一般的顿悟一样。
对于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我觉得,这只是一种猜测,更像是陶渊明久旱逢甘雨,觉得归隐生活好。
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就只是,他新瓶装旧酒,用了《五柳先生传》的手法,一个是结尾用史家笔法,一个是开头用仙境手法。也不会怎么样。毕竟真的很像是一个人去探寻嘛。
《桃花源记》绝不可能是“细思极恐”的阴谋论,在此之上,我也觉得不完全是“政治愿景”政治愿景是附加的。以陶渊明的作风,更像是一个自我生平叙述,一个浪子回头,有一个渔夫(有着陶渊明的一丝神性)探寻这一番天地,探寻这陶渊明的内心世界,探寻这村里人的淳朴罢了。无论魏晋,也是说明自己无论那个时代都会保持本心或者是,村里的生活,不会受干扰的样子。结尾的回去告诉太守。刘子骥寻未果,也是人们不懂桃花源,不懂村庄,不懂陶渊明的写照啊!《桃花源记》便是这样的融合体。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在《桃花源记》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并且我无论怎么说,都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陶渊明好像,真的放下了官场生活,而是用太守,刘子骥寻未果反驳。
于是,一个捕鱼的陶渊明,在朋友家吃喝玩乐的形象,一个厌恶、不理解、无法弄清楚的知道官场,刘子骥与他不同的陶渊明,便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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