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河畔的北山下、南山南是我雨季里的青春

十一假期前后,秋雨绵绵如织,小县城褪尽了夏日的喧嚣。连绵的秋雨和雾气缭绕,曾是我整个中学时代最多情的回忆。北山下、南山南,是我中学母校所在地。不知自己当年为何总喜欢课间站在教室的走廊,任沁凉的雨雾扑上脸颊,目光越过操场湿漉漉的红色跑道,深情地望着那片青灰色的南山。南山和所有黄土高原上的大山一样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唯独在我深情地凝望中,才显现出多么的独特。它日夜守护着脚下的葫芦河,不离不弃;它守望着对面山下一代又一代的学子,走出大山。

秋雨为南山披上一层流动的薄纱。山脊线条在雨雾中变得柔软,仿佛宣纸上晕开的水墨 。山腰的稀疏的树林浸透了深绿,风过时涌起墨浪,松针坠落的簌簌声被雨声揉碎,只剩一片湿润的寂静 。偶有未凋的枫树刺破青灰色帷幕,溅出几点倔强的赭红,像青春不肯熄灭的火种 。山脚的田野已收割殆尽,裸露的田垄吸饱雨水,蜿蜒如大地龟裂的掌纹,蓄着季节轮回的秘密。

身后的教室蒸腾着少年心事。试卷翻折的脆响、压低嗓音的争论、窗玻璃上氤氲的雾气,构筑成高中特有的背景音。邻班几个男生倚着栏杆大笑,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也浑不在意 。楼下高三(1)班瘦小的女生踮脚跳过水洼,伞沿旋落的雨珠在她脚边绽成透明花簇——这瞬间的鲜活,与南山的沉静构成奇妙的互文 。教务主任捧着历史书早早到来,目光扫过我们这群“望山者”嘴角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班主任镜片蒙着白雾有意而为之的远视,终是化作一声含混的轻咳含尽了慈父般无法言语的“操心”。

深情地凝望中,我情不自禁的偷偷与山私语,当暮色早降,南山化作巨鲸的脊背浮游于铅云之下。雨丝将走廊栏杆淬成冷铁,我却感到某种温暖的慰藉。山的那边是什么?是更辽阔的大川江河,还是同样凝视着某座山的少年?秦少游”无边丝雨细如愁”的句子蓦然浮现,愁绪在此刻却显奢侈 。书包里揉皱的模拟卷,课桌上刻下的大学名,所有具象的焦虑都被雨声淘洗成沙沙的背景音。南山以亘古的缄默告诉我:所谓远方,不过是千万次凝望后终于迈出的那一步 。

秋雨渐歇时,山巅云雾撕开裂缝,漏下几束稀薄的天光。水杉树金黄的针叶铺满小道,踩上去有细微的叹息 。铃声骤响,走廊顷刻空荡。转身前最后一眼,见南山依旧静立,如大地竖起的一枚青色邮票,而楼下的女孩,也消失在我不舍的视野,封印着我们终将寄出的青春。这便是当年北山下,南山对面,我雨季里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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