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没找你要人吗?”我问他。
“连公安局长都拿我无可奈何,她家人算什么东西?”
“她又没犯罪,你为何杀她?”
“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苟且,怎么没犯罪?”
“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
“那就不算犯罪。”
“算什么?”
“只能说她对你不忠,不能说是犯罪。”
“做我女朋友还跟别的男人乱搞,这是我没法容忍的事情。”
“你这是为自己犯罪找借口。”
“她逼我这么干,我也没办法。”
“你把她扔哪儿了?”
“碎掉了。”
“用什么碎掉?”
“我买了一台绞肉机,把她碎掉之后就扔了。”
“太可怕了。”
“知道可怕就老实点。”
他把我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就把我干了。直到我全身抽筋,他才从我身上爬下来,问我是不是生过孩子。
为了避免被剁,我谎称没有。
“你肚子上怎么那么多皱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生过孩子,而且不止一个。”
“我还是少女,没生过孩子。”
“事实胜于雄辩。”
见他不信,我只好爬了起来,让他找件衣服给我穿。
“我没有衣服。”
“那我怎么睡觉?”
“就样睡。”
“明天早上呢?”
“去你大舅家再换衣服。”
“我舅妈不让我回家。”
“那你就流落街头吧。”
“你想这样算了?”
“不这样还能怎样?”
“给我弄身衣服。”
“去哪里弄?”
“随便你去哪里弄。”
“我没本事给你弄衣服。“
“那我明天怎么出门?”
“自己看着办。”
“你要是不给我弄衣服,就把你的干净衣服给我穿。”
“我穿什么去打游戏?”
“别去打了。”
”我一天不打游戏就像要命一样难受。”
我不管不顾,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他的衣服回家了。大舅看见我穿着男人的衣服坐在门口,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了一下,才说自己被人抢劫了。
“谁要你的破衣服?”
“抢劫犯。”
“他要破衣服干什么?”
“自己穿。”
“哪个抢劫犯穷到这个份上?”
我不敢说出罪犯的真实身份,结结巴巴说自己也不认识那人。
“你在哪儿被抢?”
“我也说不上那是什么地方。”
“你带我去看看。”
“他早就跑了。”
大舅只好让我回屋换套衣服,然后跟自己去见工。舅妈却横在门口,说我不能进去。
“我带她去见老黑,你让她进去换件衣服。”大舅对她说。
“家里没她的衣服。”
“你不是有不穿的衣服吗?”
“她不能穿我的衣服。”
大舅拿她没办法,只好让我跟他一起去了公安局。到办公室后,他叫来一位女民警带我出去随便买套衣服。
“要买就买好的,不能随便。”我说。
“你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像舅妈穿的那种名牌服饰。”
“那种衣服太贵了,我买不起。”
“谁给她买的衣服?”
“她自己买。”
“还不是你的钱吗?”
“钱在她手上,由她说了算。”
“叫她给钱。”
“你还嫌我们打得不够惨烈吗?”
“要点钱不算大事。”
“钱比她的命还重要,怎么不是大事?“
“那你偷偷拿,别让她知道。”
“我花大钱必须通过她才行。”
没办法,我只好跟女警出去买了一套粗布衣服。换上衣服之后,他就把我带去了早基酒店。
老黑看见我愣了半天,才问大舅我是谁的亲戚。
“我外甥女。”大舅答。
“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让你失望了?”
“长得有点意外。”
“没过关?”
老黑沉思片刻,说把我放在大厅接电话确实有点不像样。但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他可以特殊对待。
“这么说没问题了?”大舅问他。
“那倒不是。”
“还有什么问题?”
“她可以留下来,但是必须改变一下形象。”
“怎么改变?”
“用点化妆品掩盖脸上的缺点。”
“那行,就这么定了。”
确定可以留下来之后,我问他给我发多少工资。
“四百块钱。”
“其他人也一样吗?”
“老员工比新员工要多点工资。”
“工作多久才能涨一次工资?”
“一年以后。”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问身边的同事每个月领多少钱。有的说五百元,有的说六百元,还有人说领一千块钱。
我问领一千块钱的人:“你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
“为什么你的工资高出别人那么多?”
“你说呢?”
“我不知道。”
她马上向我抛了抛媚眼,问我现在知道什么原因了没。
“什么原因?”
“你没发现我长得比你好看吗?”
“就因为这个涨工资?”
“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
“我以为你来得最久,所以领的工资最多。”
“比我来得久的人多着呢。”
“她们都没你领的钱多?”
“没错。”
“只要长得好看就能领你一样多的钱?”
“那当然。”
“老板怎么这么干?”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
“这么说只有让自己变得好看,才能和你平起平坐?”
“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办法让自己涨工资。”
“我怎么能让自己变成你这样呢?”
“你没法变成我这个样子。“
“为什么?”
“你娘没把你生好。”
“不可以改吗?”
“怎么改?”
“通过化妆让自己变好看。”
“就算你把脸上扑满粉末,也掩盖不了自己的衰样。”
“谁说我衰?”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我化了妆还衰吗?“
“化妆品只能让你看起来白一点,却无法掩饰你丑陋的五官。”
“那怎么办?“我问她,“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能让我变漂亮的办法。”
“除非你重新投一次胎,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好看。”
“投胎就能让自己脱胎换骨?”
“只能说有机会改变,但不一定好看。”她说,“如果你投胎技术不好的话,说不定比现在还难看。”
“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投得漂亮?”
“这就要看你的投胎技术了。”
“怎么做呢?”
“问老天爷去。”
“那不是废话吗?”
“除他之外,没人能回答你。”
她这么说,我只好走开了。回到工作岗位,我看见一位同事正往脸上擦粉,马山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她脸上的粉有点厚之后,我问她为什么化这么浓的妆。
“让老板高兴。”
“关老板什么事?”
“只有老板高兴了,才会给我涨工资。”
“化浓妆才能让老板高兴?”
“没错。”
没过一会,老黑从外面走了进来,见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我为什么不打扮一下。
“打扮了。”
“你化妆了吗?”
“化了。”
“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要怎么样才算化妆?”
“像她那样。”他手指我旁边的同事,对我说。
“我没那个技术。”
“赶紧向她学习一下。”
“她不肯教我。”
于是,他马上让那位同事教我怎么化妆。看在老板的面子上,那位同事让我把化妆品拿出来。
“我没带化妆品在身上。”
“那我怎么教你?”
“用你的化妆品教。”
“我的化妆品不用钱?”
“做一次示范要不了多少钱。”
“我买的都是高级化妆品,用一次要花不少钱。”
“多少钱?
“平均每次十块钱。”
“这么贵?”
“你以为化妆品很便宜?”
“按你这个算法,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化不了几次妆。”
“你要想涨工资,就必须使用高级化妆品。
“工资这么少怎么买高级化妆品?”
“先掏老本包装自己。”
“我没有老本。”
“叫你爸妈给。”
“他们不叫我给钱就不错了,我哪能问他们给钱?”
“先问朋友借点钱也行。”
“我没有朋友。”
“那就问亲戚借。”
“没有亲戚。”
“公安局长不是你亲戚吗?”
“我大舅没钱。”
“公安局长怎么会没钱?”
“他的钱在我舅妈手里。”
“问舅妈给。”
“舅妈不把我当亲戚,我没法从她那里借到钱。”
“那就没办法了。”她说,“你不投点钱装扮自己,以后就别想涨工资。”
“非要把自己化成你这样,才能涨工资吗?”
“要不我费那么多心思化妆干什么?”
“老板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那以什么取人?”
“以工作能力涨工资。”
“接电话要什么工作能力?”
“为什么不要能力?”
“电话一响就拿起来,这需要什么能力?”
“看谁接得快,接得准。”
“没有这个标准。”
“唯有化浓妆,才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对。”
我没话可说,只好让她先用自己的化妆品给自己化一下。等自己发了工资以后,我再把钱还给她。
“如果你中途跑了,我找谁要钱?”她问。
“我能跑去哪里?”
“不管你跑不跑都要先付钱再化妆。”
我拿不出十块钱,所以只好作罢。没过多久,老黑叫我去他办公室一趟。见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他问我为什么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我没把你的话当耳边风。”
“为什么不化妆?”
“同事不给我化。“
“自己不知道化吗?”
“我没化妆品。”
“你不知道买吗?”
“口袋里没钱。”
“张大嘴也没钱?”
“我舅妈管钱。”
“为什么不让她给你买一盒?”
“她跟我势不两立,不会给我花钱。”
“那怎么办?”老黑说,“在我这里接电话,你不化妆不行。”
“为什么?”
“你的形象有点磕碜,不化妆没法看。”
“接电话不需要见人。”
“影响住客的心情。”
“我又不跟顾客睡觉,怎么会影响他们?”
“顾客登记的时候,会被你的丑样子吓到。”
“我没丑到这种地步。”
“你没照过镜子?”
“照过。”
“难道你没发现自己的丑陋?”
“虽然我没别的女人好看,但也没你说得那么丑。”
“你看看坐在大厅里接电话的同事,哪个有你这么丑?”
“只是她们脸上的粉多了一点而已,洗脸之后不一定有我好看。”
“得了,你赶紧去叫同事帮你化个妆。“
“她要我给钱才化。”
“多少钱?”
“十块钱。”
他马上掏了十块钱给我,让我拿去叫同事化个美妆。我见他给钱这么爽快,让他再多给一点。
“干嘛要多给一点?”
“买化妆品。”
“你问张大嘴要去。”
“他没有支配金钱的权利。”
“问你舅妈。”
“她把我当敌人,不会给我钱。”
他没法反驳,问我要多少钱。
“一百块钱。”
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百块钱给我,然后让我写张欠条。
“一百块钱还要写欠条?”
“为什么不写?”
“没这个必要。”
“你不想还钱?”
“这么大一家酒店,你还缺那一百块钱?”
“无论多少钱,你都得写明什么时候归还。”
“你太小气了吧?“
“那你还要不要钱?“
“要。”
“想要钱就写欠条。”
“非写不可吗?”
“除非你不想要钱。”
为了给自己买一盒高级化妆品,我只好答应下来。然后他给了我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让我把借钱日期和金额,以及归还期限写到上面。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钱归还,问他允许自己欠多久。
“你想欠多久?”他问。
“一年。”
“就一百块钱,你还要欠一年?”
“我现在没钱还你。”
“发工资还。”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工资?”
“下个月。”
我想了一下,就答应了。正要出去,他又说我的衣服有点寒碜,让我明天穿好看点的衣服上班。
“家里没衣服了。”
“你就一套衣服?”
“是的。”
“叫你张大嘴给你买两套。”
“这套就是他买的。”
“再买两套。”
“那你再借二百块钱给我。”
“叫张大嘴借。”
“他在家里没地位,没有往外借钱的权利。”
“堂堂一个公安局长,怎么活得这么窝囊?”
“我大舅不窝囊。”
“不窝囊怎么没钱?”
“他的钱全都在我舅妈那里。”
“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大舅喜欢。”
“没见过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男人。”
“你的钱不给老婆管?”
“不给。”
“那你不配做男人。”
“非要把钱给女人才是男人?”
“要不你结婚干什么?”
“凑合过日子。”
“你老婆好可怜。”
“我老婆过得很滋润,不需要你瞎操心。”他向门外拂手,“你赶紧出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不给钱,我怎么整理仪容?”
“问公安局长给钱。”
“那我只好每天穿这套衣服来上班了。”说完,我走了出去。
还没走出门口,他又说再借我二百块钱。出去以后,我马上去商场买了两套性感服饰,和一套高级化妆品。一回到工作岗位,我就忙不迭地化妆。
小花看见盒子不错,问我去哪里弄钱买化妆品。
“老板给的钱。”我开心地说。
“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你问他去。”
“得了,你就别骗我了。”她说,“就算老板发善心,受益人也不会是你。”
“那是谁?”
“长得好看的人。”
“他给过你钱吗?”
“没有。”
“你怎么这么说?”
“连酒店里长得最好看的美女都没得到过他的资助,你长成这样还想捞好处?”
“这钱就是他给我。”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钱。”
“但他就是给了。”
“肯定不是白给。”
“那你认为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要么是老板借给我,要么就是对我另有所图。
“老板图我什么?”
“我也感觉奇怪。”小花打量了我一下,突然说,“难道他换口味了?”
“换什么口味?”
“也许他想从你身上找点另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