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经过三天三夜,终于回来了。
那一刻,家里久违的烟火气,也跟着回来了。
院坝里又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妈妈在倒塌的屋角,用几块砖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捡来些木柴点着火。
柴火“噼啪”作响,淡淡的青烟顺着傍晚的风飘上天去,混着泥土的气息、稻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院子。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生活,好像又回来了。
那一顿饭,我们等得太久了。
直到今天,我都记不清那天到底吃了什么。
只记得那股饭香,格外香,香得让人眼眶发热。
妈妈一边做饭,一边抹眼泪。
爸爸坐在一旁,衣服上还沾着泥,脸色苍白,却笑着。
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安稳。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就算房子塌了,只要一家人还在,一切都还能重新来过。
饭后,老马在屋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帐篷。
几根竹竿,一块塑料布,就成了我们的“新家”。
帐篷不大,却被一盏小煤油灯照得暖融融的。那盏灯的光,摇摇晃晃,映在爸爸的脸上,也映在妈妈红肿的眼眶里。
夜深了,四周一片静。
远处的狗在叫,田里的蛙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灶火熄灭后的余温。
我们一家人靠在一起,说着白天的事,也说着以后要怎么修屋、种地。
爸爸的声音沙哑,却稳重;妈妈偶尔插一句,总是那句:“只要人还在,啥子都不怕。”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早早入睡。
帐篷外的风轻轻吹过,掀动着塑料布的边角。
那是劫后余生的第一个安稳夜晚——
没有哭声,没有惶恐,只有家的味道,
和久违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