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钥匙的路上,灵秀满腹的怨气,脑子里乱糟糟。纵使沿路春风拂面,阳光明媚,也无法提起兴致来。
灵秀无休无止的忙,并不能换来丰厚的报酬。月工资一千都不到,在公司普通员工里,她是工资最高的一个了。
在刀郎2002年的第一场雪唱响华夏大地后的两年,一千不到的月工资确实是杯水车薪,一瓶750ml潘婷洗发水都得大几十,少得可怜的工资也勉强够母子俩日常开销,灵秀是个名副其实的月光族。
灵秀丈夫是建筑工地的技术员,一两个月回来一次,夫妻分居两地。无数个睡不着的深夜,灵秀只能搂着肉乎乎的儿子流泪,独守空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
灵秀和公婆及丈夫的奶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丈夫长年不在家,她和公婆关系也亲热不起来。公公是县机床厂的车间主任,还未退休;家里六亩责任田全由婆婆一个人操劳。许是隔代亲的缘故吧,丈夫的奶奶很疼她这个孙媳妇,好吃好喝的都留到灵秀晚上下班回来。孩子更多的时间是由奶奶带着,奶奶腿脚尚还灵便,天天带着她的重孙子在村子里串东家走西家。这家拿块糖,那个给个饼干,老人宠孩子,孩子不晓得节制,娇嫩的乳牙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三岁不到,儿子一张嘴上下两路焦色,没有一个牙齿幸免。
孩子整天和他的太奶奶在一起,灵秀总感觉不是个事儿。
小家伙很粘她,母子之间有着天然的亲密。她太想陪她的孩子了,一周一天也行啊。
灵秀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她的心都在儿子身上。白天要上班,只能用晚上弥补对孩子的亏欠。
城里没有房子,公司与家之间有十来里路,灵秀每天骑个电动车早晚来回,风雨无阻。
每天早晨六点灵秀就起床了,只要有一点动静,小家伙就睁眼看紧妈妈。跟灵秀一起洗漱,和灵秀一起吃早饭,只要灵秀推电动车,就跟着跑,太奶奶不放心的颠着个小脚跟后面。每每这时,灵秀怕奶奶和孩子摔倒,耐心把孩子情绪安抚好,看他不闹了才放心去上班。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再花个半小时骑电动车回家,孩子一看见灵秀,总是妈妈妈妈的大呼,没等电动车支楞好,便扑到灵秀怀里求抱抱,有时候灵秀从包里拿出他喜爱的零食或玩具,孩子更是欢天喜地,一刻都舍不得离开灵秀。
高强度的工作,来回奔波,灵秀很累。
丈夫在外地,该他承担的角色一个都担不了。灵秀常常茫然的问自己:生完孩子两地分居,连最起码的夫妻生活都无法保证,这就是结婚的意义?三口之家日常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味道?孩子追在爸爸屁股后面爸爸爸爸的喊,作为母亲的她看到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她需要丈夫在身边,关心她的冷暖,关心他们孩子的成长,在他们母子受人欺负时保护他们。
她也需要有一份工作,能体现她的价值,也能让她拥有一份尊严,能让她有给孩子买零食买玩具的能力。
是的,她现在有一份工作。这份工作剥夺了她陪孩子的自由。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一份不需要加班有双休的工作,仅此而已,工资低点她也能接受,更何况现在的收入也是低得都不好意思跟人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