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超市，碰见一幕，到现在还堵在心头。有个人胳膊上戴着一个“孝”字，黑布白字，很扎眼。
旁边一位好事者凑上去问：“家里有老人走了？”那人点点头，声音很轻：“嗯，老娘走了。”
好事者又问：“多大年纪？”回说：“九十五了。”好事者一听，语调立刻扬了起来：“那可不小啦，九十五随高寿，喜殡啊！”
话音刚落，那戴孝的顾客猛地回头，眼圈发红，压着嗓子回了一句：“你家爹妈死了，是喜事啊？”
空气一下僵住了。
我知道，那位好事者未必有心。在大多数人眼里，九十五岁，儿孙满堂，一生圆满，走了算是“顺头路”，该少些悲伤，多点释然。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那些话再对，也安慰不了一个刚失去母亲的人。
我们太容易用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悲欢了。
我也一样，常在不觉间拿“常理”去揣度他人的情绪，以为“想开了就好”，却忘了痛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那分量有多重。
今天这场对话，像是上天特意摆在我面前的一面镜子。它提醒我：人生处处是修行，而修行最深的功课，往往不是在大山大水间，是在这些街头巷尾的、一句多余的话里。
别急着下判断，别轻易说“该怎样”。在别人的悲伤面前，先闭上嘴，再静下心——这大概是我今天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