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国人呐，似乎干什么事总有一种含蓄的风格，比如借钱吧，但凡有点羞耻心的人，开口前总要蓄上一番勇气，思索出一些能支撑自己开口的理由，然而这样还不行，还不能显示出自己的惭愧，须得在开口前再叙叙家常，拉近与那人的关系，然后才勉勉强强能开口。
这在老舍的《四世同堂》里有一个细节，就是钱太太的弟弟，穷困潦倒，家有8个儿女，妻子病倒在床，他在料理完姐姐孩子的丧事后与瑞宣同回（他没有跟着棺材送到墓地）。但是他却一直不肯走上自己回家的路，开始瑞宣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回去，是表示客气。后来他终于忍不住问了，白走那么多路干嘛？
原来他是想问瑞宣讨5块钱给孩子买点吃的，却迟迟不好意思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