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东北人尤其是黑龙江人对于分明的四季感受应是很深的。粗短如胖脖的春天,料峭春寒过后,刚刚卸下厚厚的围脖,感受到春风微醺,杨花柳絮便催促炎夏盛装出场。于是,田野里,楼群间一下子热闹起来,农人们奔忙于田间地头,挥汗如雨;花枝招展的少女步态婀娜;男孩子们横飞突奔,旺盛的朝气总也散不尽一般,舞动青春挥洒刚毅;不甘老去的大爷大妈或手摇蒲扇树下乘凉,或扭动腰肢忘情舞蹈于广场……秋天倒是如彩衣一样,色彩绚丽繁复,处处充满了甜甜的成熟味道。冬日是最长的,从夏历十月底陆续进入冬季后,雪花便一波一波赶趟似的到来,复杂的情感便也逐一酝酿开来……

十月底冷风嗖嗖,几场冷雨过后,细碎的雪花便星星点点挤进唰唰啦啦斜飞的雨滴之间,雨雪交战,苦的是匆匆行人,雨伞遮住了一半上身却遮不住另一半以及整个的下身。于是,令人苦恼中不禁要呼唤冬天快些来临,到底是同情弱弱的雪花还是怜惜潮湿的自己,或是兼而有之都不得而知……雨雪霏霏的日子就在人们翘首企盼中慢腾腾地到来……

如同明星大腕出场,总是要好好搞起来些气氛一样,大雪之前总会有那么几天让人不舒服的时候:空气里烟雾缭绕,混合着烤串的香气和一氧化碳和硫磺的臭臭味道,夹杂着粒粒黑色的微尘,没有戴口罩的随手以手套或衣领遮着口鼻,戴口罩的人便能够自在从容些,只是若带着白口罩回家后便平白被画了两个黑黑的鼻孔来。不日大雪片姗姗而来,时而激烈,时而平缓,或邀约冽冽朔风,或裹挟绵绵暖情,喜怒无常。来时纯净,洁白如玉,不染纤尘。一旦落定大地,远离街市,落入田间山林的一定如人前世投胎至富贵人家般,前途无虞,命途顺畅,自成道道风景,愉悦自身也带给世界以美妙快乐!而落入喧嚣闹市,就如同误入深宫的女子,随时有性命之忧,你看那些挥舞着扫帚的人了么,何曾怜惜赏悦?再看那轰隆的清雪车,一遍融雪剂过后,再悄颜的女子也满脸脏污,灰呛呛被戳中要害,再也妖娆不得。

雪最是以颜值为生命的事物。白皑皑时最惹人怜爱,多美的词都形容不尽她的美;黑黢黢时便遭千踏万虐,再华丽的词避之唯恐不及。

可爱,可怜,又可叹,可悲再莫如这雪了吧。但愿她在降落人间之前能认准方向,逆风解意,莫教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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