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小时候,经常娇声娇气地说:“长大了,要和爸爸结婚。”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孩都曾说过这种傻话,无比崇拜她们的父亲,至少朵拉是。
每每这时,我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最开心的便是朵拉的爸爸,坐在一旁,咧着嘴,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幸福要是永远定格,那该多好。一晃朵拉10岁,当我再提起这个话题时,问道:“宝贝,长大了,你会找像爸爸那样的老公吗?”
朵拉先是害羞一笑,随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大口喝粥的爸爸,一副不屑的表情,发出似乎京剧唱腔:“切……”故意拉长了声音,唯恐我们不知道她无底限的蔑视。
我穷追不舍道:“怎么了?小时候,你可经常说要跟爸爸结婚呀!”
朵拉对我皱了下鼻子,哼了一声,随即说道:“才不,我喜欢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眼镜。”
一旁的朵拉爸爸皱起眉头,那深深的沟壑可以养几条小鱼。随后扯了下脖子,似乎这样双下巴就不那么明显。
为了化解尴尬,我安慰道:“宝贝,你妈我刚认识你爸时,他也很瘦,甚至有些皮包骨头。但是你知道吗?人到中年,十之八九都要发福。”
朵拉眨巴着双眼,似懂非懂,因为从她记事起,爸爸就是这样子。为了说服她,我拉开了儿时记忆的闸门,提起我小学的一位数学老师,帅的一塌糊涂。
我像讲了个童话故事一样打开话匣子:“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你妈妈,我小学时,有一位数学老师,像小虎队的苏有朋一样,阳光帅气,时常穿一件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每每放学路上,我们女生为了多看他一眼,假装和他同路,最后不得不打道回府,走了多少冤枉路。”
朵拉问:“苏有朋是谁?”
我突然意识到,苏有朋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偶像,她这个年龄喜欢的是TF BOYS。于是我百度了苏有朋照片给她看,看后,她眼前一亮,我知道,我的征服之路迈出了成功的一大步。
紧接着,我话锋一转,说道:“亲爱的,你知道吗?十年后,当我回归故里时,一次偶然机会碰到他,居然完全找不到一点苏有朋的影子,他挺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像倒扣了一口农村的大锅,圆圆的脑袋下拖着好几层下巴,我当时惊呆了,惊叹岁月真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刀刀见血。”
朵拉瞪大双眼,目不转睛,似乎在听我说武侠故事。接着,我抛砖引玉,直切主题,说道:“宝贝,你明白吗?看人不能光看外表,颜值这个东西随着时间会一天天贬值,所以我们要看一个人的内涵,不然,若干年后,你不仅要面对一个胖子,还要面对一个没有内涵的胖子。”
说完,我倒吸了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口粥。和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说这么深奥的道理,真累!
我洋洋得意,心想,她一定被我折服了。一旁的朵拉爸爸眉头瞬间舒展开,我像一个功臣一样品着我胜利的战果。
这时,朵拉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我是发现了一个规律。”
我一怔,立马放下碗,挺直了腰背,好奇地问道:“宝贝,什么规律?”
朵拉笑道:“妈妈,你生气的时候,会跟我大呼小叫,边吼边讲道理;你心情好时,就会斜风细雨,温柔地跟我讲道理。”
一旁朵拉的爸爸噗呲一声,嘴里的稀饭四处飞溅。
我瞬间感觉颜面尽失,整理了下思绪,卷土重来道:“讲道理怎么了?你小学哪篇语文课文没有中心思想,那些中心思想难道没有渗透道理?一篇文章如果没有中心思想,就像一个人没有灵魂,肯定是一片烂文。”
说完,我仰天喝下最后一口粥,拿着我空空如也的碗向厨房一路狂奔,身后的朵拉边吃边笑,花枝乱颤。
吃完饭,我在阳台打理我的写作平台,看到一位文友留言:“木乃伊人,你的文笔好细腻……”
我笑喷了,跟朵拉说:“亲爱的,太搞笑了,我简书名是木兮伊人,居然有人喊我木乃伊人。”
朵拉一听,笑得前俯后仰。从此以后,她每天都咧着嘴喊我几遍“木乃伊人或木乃伊”,我追在后面想揍她,虽然我不知道那位文友是不是故意要喊我木乃伊人,但我知道朵拉绝对是。
每次写文后,她总是跑过来全神贯注地读一遍,期间,不管怎么打扰,她视我如空气,两只耳朵像塞了棉花球。
读完后,我傲娇地问道:“宝贝,妈妈写得怎么样?”
她咧着嘴笑道:“木乃伊人的文章很棒……”
且故意在说到“木乃伊人”时,加强了语气,随即,一溜烟跑到房间,写作业去了。
有一次,我们不知因为什么吵了起来,她便威胁道:“等你老了,我不给你钱花。”
我气愤地回道:“我现在就不给你钱花。”
她一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我一看,心软了,跑过去哄道:“宝贝,你还威胁妈妈?未来很遥远,好汉不吃眼前亏,和我斗,你现在就吃亏。”
晚上,我在厨房准备晚餐,我把PAD放在鞋柜上,她在房间写作业,过了一会,我没有找到她,只见洗手间灯亮着,鞋柜上的PAD也不见了,我知道她和PAD一起迷失在了洗手间。
我敲了下洗手间门,她慌慌张开了门,神情有些紧张,我发现她衣服里鼓鼓的,我伸手去摸,她赶紧说:“没有PAD。”
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PAD?”
她瞬间哑口无言。
我很自信那鼓鼓的就是PAD,果不其然,长方形物体,拿出来一看,正是PAD,抓个正着,她无话可说。
我像神探福尔摩斯一样,清了下嗓子,说道:“宝贝,你妈我可不傻,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过来的。”
朵拉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既尴尬又无可奈何,我一下将她揽到怀里,说道:“妈妈小时候也会背着姥姥做这些事,只是PAD看多了对眼睛不好,妈妈需要监督你。”
其实我没有太多责备她,想想我们成年人对手机何尝不是爱不释手,谁要抢走我们手机,估计我们可以和他们玩命。
孩子们的嗜好完全可以理解,适当引导监督,把道理说清楚就可以了。
小时候,我和她去图书馆借书,所有的借还流程都是我操作,这次我们去了另一家图书馆,我居然有些陌生,正纳闷怎么在机器上操作,她一把从我手上夺走借书卡,一副鄙视的口气:“这都不会,我来。”
说完,她麻溜地借好所有书,随后将十本书有条不紊地放进消毒机,用蓝光杀毒了一遍,全部忙完,对我投来一个大大不屑的眼神。
那一刻,我没有嫉妒,即便被鄙视,也是幸福的,发现她真的长大了,不用我每天那么辛苦。
借完书,我们挽着胳膊逛街去了,想想以前都是牵着她的小手,现在居然可以像闺蜜一样挽起胳膊,她不用再仰视我,随叫随到,只是每次都我买单。
虽然说每个女人都是从女孩一路走来,然而,我们偶尔也会忘了来时路。我知道,我们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也许只是拉开了帷幕。这场戏,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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