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廊桥
樱桃又熟了,红色的,深黄色的,浅黄色的。红色的,如果品种本身是甜的,那就一定是成熟的甜味,样子讨喜,又好吃。
丢入在嘴里,轻轻地一咬,就破开了。甚至都不用咬,用舌头一顶,果肉和汁水就开始分离。甜甜的果肉和汁水把口腔充盈得满满当当地,身体都能感知道,甜甜水水地。
深黄色的,也算是“半成品了”,非要说它成熟了,假如你喜欢酸口味,也是可以吃的。吃在嘴里酸酸地,甜味需要去仔细感知和分辨,丝丝缕缕地,超级酸爽。
浅黄色的,一定是吃不下去了,它,太酸了,还带着苦涩苦涩的味道。
这棵樱桃树,原本是很蓬松的一棵。
女儿还小的时候,那时感觉小区里的孩子真多。尤其是一到周末晚上,小区里到处都充斥着孩子们的嬉笑打骂声,大人们站在一边看似闲聊着,眼睛和耳朵都是跟随着自家孩子在移动着的。
那时孩子们多得,他们开心地跑来跑去,大人们一不注意,走着走着,就被他们撞着。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的,一定是孩子们。娇气一点的小孩,非要大人拉起来,安慰安慰,才会再次开心地跑去,加入他们的大团队。大气的孩子,才摔倒,身体刚接触到地面,就像弹簧一般弹跳起来,跑开了。大人们还在后面多余地喊着:跑慢点。刚喊出,余音就被那个孩子一起带着转了一个弯,到另一个方向去了。那边,传来更加声势浩大的喊叫声,真是欢腾啊。像那时的日子一样欢实,满足。
那时这棵树上的樱桃,我感觉从未见到过它们长到红色的时候,深黄色对它们来说,已经是孩子们的口中食了。更有刚露青色,就有被采摘下来,放进嘴里一咬,哇哇哇地就吐了一地。

待到成熟期,枝叶还正茂盛,一阵风吹来,其他地方的樱桃树煞是好看。柔软的枝丫轻轻摇晃,绿叶“躬身”,红彤彤的樱桃露出头,在太阳底下晶莹剔透,充满着诱惑,路过的人,无法抗拒,总会忍不住带一些回家。
唯有这棵樱桃树,风来,枝叶羞涩地散开,樱桃的影子都早已不见。假如不是亲自见证过,它是开过花结过果的,一定会在心里骂这棵樱桃树:光显摆外表,不注重“内在”了,看不到一颗樱桃。
那个时期,这棵树上的樱桃假如能熬到成熟期,还周身挂满红色,深黄色,一定可以去参加那时的“吉尼斯”大赛了。
蓬松的樱桃树,到了开枝散叶的时候,孩子们可以躲在树上树下捉迷藏。如果有谁躲进去,其他人不走近,去拔开枝叶,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是不可以算作赢了的。樱桃树和孩子们一样,密密集集地,看着就喜欢。
那一波孩子们渐渐地长大了,陆续着离开,去开辟属于他们的时代,去“闯荡江湖”,去创造他们的辉煌。大人们,也不爱出门了。身边没有了需要看护的对象。亦或是,又去到了孩子身边,换着另一种方式陪伴。
小区也开始变得冷清了、安静了。偶尔周末加班晚回去,发现小区里突然就“人丁凋零”一般,几乎看不到大人、孩子。抬头,窗户里的灯,还是亮着的。
有人说,是如今的小孩子们压力更加大了。有的在家写作业,有的去参加补习班了。小区,好似一下就失去了那时的鲜活,有暮年的味道。
每每这时,突然就很怀念,那波孩子们还小的时候。那时的小区,是年轻地,充满了生机。如同每一个朝霞升起来时的绚烂,春季里的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地。大人孩子们,脸上都是挂着笑容的。
后来,不知道是谁的决定,这棵樱桃树被修剪了。剩下几根枝丫,看上去既丑,又孤单落寞。春天来了,再也唤不醒它曾经的“辉煌”。
樱桃树孤单了,注意它的人也少了,甚至很难被发现。
我是今日早上外出,下午回到小区,距离它走过去一段路,它在我回家必经之路的右侧略远处。突然转头,发现它们已经红了大半,居然还稳稳地挂在枝丫上,忍不住折返拿出手机拍摄。旁边有几个人在我拍照之前就已经那里做事。
他们看到我在转来转去地拍着,有人惊讶地说:这里还有一棵樱桃树呀。
“我才看到,居然都红了。”另一个人在说,听那语气,估计是知这棵树。
适时地一阵风吹来,樱桃树张开怀抱,枝叶散开,露出了红色,黄色的樱桃。
是不是,它们还记得,我也是曾经那群小小孩当中的一位妈妈。
它们,在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