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尧送走最后一波朋友时,已到深夜。云兮在唐尧的护送下早已到家,子衿则因助理的身份一直陪唐尧留到最后。忙了一晚上的两人都已疲惫不堪。唐尧执意要送子衿回家,当司机将车开到子衿楼下后,见唐尧并无开门的意思,便识趣地下车离开。
“今晚的你犹如一朵幽谷百合,迷人而不自知。”唐尧再次赞美道。纵使子衿是块榆木疙瘩,也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她不敢回应,抬手想去推车门。无奈她的手没有对方快,唐尧拉住车门不让打开,随即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子衿晕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很久以前我就想拥你入怀。每次看到你瘦小的身影,却总能给我带来无穷的力量,我就想这样抱抱你。谢谢你,陪我度过人生中至暗的时光。”
子衿不知所措地任由对方抱着。她从不敢奢望这样一天,在她的认知中,唐尧是太阳,而自己只是浩瀚星空中的一粒星辰,不可同辉。子衿冷静地抽身离开,低声道:“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不由分说地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宿舍。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回想,因她自觉不配。
此后每一天,子衿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以免造成误会。年会那晚之后,唐尧也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子衿仍不厌其烦地为云兮创造接近唐尧的机会,而唐尧也并未拒绝云兮的邀请。在外人看来,两人真如恋爱中的情侣。听着云兮每日分享与唐尧的点点滴滴,子衿发自内心为她高兴,原来云兮也有需要她的那一天。
春节将至,大街小巷洋溢着浓郁的年味。唯有子衿对过节毫无期待,现在的她害怕节日,那意味着孤独。为度过假期,子衿每天都去曾打工的便利店帮忙。参加工作后她已辞去这份兼职,但周末有空仍会去搭把手。老夫妻年迈力衰,许多事已力不从心,子衿有空便去帮他们看店。这么多年,他们早已处成家人,老夫妻把她当女儿般疼爱。这是她在这座城市中,除云兮外唯一的温情,她眷恋这份温暖。
每天回家虽晚,却充实。漆黑的夜路,路灯又坏了,她摸索着上楼。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人影靠坐在楼梯口。单看衣着,她认出是唐尧。今晚的他一身酒气,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半开,神情颓废。子衿连忙上前搀扶,唐尧却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浓烈的酒气让她一阵晕眩,他滚烫的脸贴在她耳边,喃喃道:“子衿,我又梦到她了……满身是血站在我面前,我怎么抓都抓不住……我该怎么办?”
唐尧像个孩子般趴在子衿肩头哭泣。是那个女孩——多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于子衿眼前。那是他心中的痛,是他的心魔。出国这么多年,原来一切仍历历在目。有些痛,注定需用一生去承受。此刻,子衿更多的是沉默,因她知道任何言语都苍白。
不知过了多久,子衿瘦弱的身躯再难支撑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她吃力地扶着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门,将他拖到屋内沙发上。沙发太小,他只有上半身靠着,修长的腿占去客厅大半空间。子衿望着这个醉汉,无奈地拿毛巾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与酒渍。睡着的唐尧像个听话的孩子,任子衿摆布。家中没有男性衣物,子衿只能让他勉强躺在沙发上。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子衿实在于心不忍,不忍将不省人事的他独自留在客厅。于是半夜又起身,费尽力气将唐尧扶到自己床上。望着躺在她床上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眼镜。一张英俊的面容映入眼帘:长睫如蝶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子衿被眼前这张脸迷得一时失神,睡意全无,急忙扯过毯子为他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