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结束的瞬间,科研船剧烈震颤了一下。舱内灯光忽明忽暗。女科学家没有坐稳,整个人撞在控制台上,额头传来一阵钝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最后一段记录——那是舰队毁灭前的完整战斗影像。
她深吸了一口气,“建立与总指挥部的加密连接。”几秒钟后,通讯被接通。画面中出现了一位年长的将军。他的制服整洁,表情冷静。
“报告。”她站直身体,“报告将军,帝国第一接触舰队全灭。敌人为未知高等级生命体,具备实体与非实体转换能力。攻击方式为高能粒子直接生成,无法通过传统轨迹预测。”
将军没有打断她。“敌人数量?”“最初观察为单体,但随后从通路中出现多体。”将军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急切:“你们为什么没有关闭高能实验装置?!”女科学家立刻回应,语气坚定但带着一丝焦虑:“将军,实验装置已经按照最高预案第一时间停机了!现在再重新开启根本不可能——矿星上的装置已经在敌人袭击中被摧毁。”
将军盯着屏幕上的黑暗空间,缓缓点头,眉眼间透出几分沉重:“那……为什么通路还在持续开启?”女科学家咬了咬唇,指向舰桥屏幕:“这意味着,通路的存在并非完全由我们控制。敌人正通过某种方式维持它,它们的出现不依赖于我们高能装置的运行。”
“那么它们是否可被攻击?”将军继续问道。她迟疑了一下。“初步判断……不清楚。常规攻击未产生明显效果。”将军沉默片刻。“传输全部影像与数据。”她将所有记录上传。
几分钟后。将军再次开口。“你继续保持通讯。接下来你将作为前线观察员。”她点头。
屏幕切换,她第一次看见帝国主力舰队的实时部署。庞大的战舰从各个星域跃迁而来,逐渐在通路外围构建防御阵列。数百艘战舰排列出层层环形结构,护盾彼此交叠,如同钢铁海洋。
将军的声音通过全舰广播传出:“多层防御阵型,分段展开。索敌网络最大功率开启。”舰队缓慢移动。一边构建阵型,一边向外扩展扫描范围。
然而几分钟后,异常信号开始出现。“广域空间出现扰动!”“方向……全方向!”“不是固定坐标,是移动源!”将军目光一凝。“它们来了。”
下一秒。深空中浮现出大片烟雾。比第之前接触到的更多。如同潮水,已经扩散到周围星域。
“敌人提前扩散!”“防御阵型尚未完成!”“来不及了。”将军下令:“各舰自由机动,准备战斗!”
第一波攻击降临。高能粒子在舰队外围接连生成。数艘护卫舰瞬间蒸发。舰队被迫散开。混乱再次蔓延。但这一次,帝国并没有崩溃。广域索敌系统全功率运行。空间中每一次微弱的波动都被记录。“锁定异常扰动!”“预测现身区域!”
一只外星生命体从虚无中显现,透明,柔软。攻击舰立即开火。光束穿过它的身体,没有效果。“攻击无效!”就在此时。那生物开始变化,表面结构硬化,形态收缩。武器结构逐渐形成。“目标结构变化!”“继续攻击!”它的形态正处于变化中。外层尚未完全稳定。瞬间,那生物的身体出现裂纹。更多的攻击袭来。下一秒,它崩解。舰桥一片寂静。“……目标确认被消灭。”
“敌人并非不可杀死!”“重复一遍。”“敌人在虚体状态无法被攻击。实体稳定状态防御极高。只有在形态变化过程中存在弱点!”
将军立刻下令:“记录全部变形周期!”“建立攻击窗口预测模型!”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另一种形态。帝国舰队不再盲目开火。而是等待,观察,寻找合适时机。
节奏开始稳定。伤亡依旧巨大,但不再是一边倒。一个又一个外星生命体被击毁。舰队逐渐适应。战场从屠杀,变成拉锯。然而,敌人的数量仍在增加。
一艘帝国战舰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道警告——高能粒子检测警报。外星生物果冻状的身体先是烟尘般弥散,又逐渐凝结成水母般悬浮的实体。然后,它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靠近——不仅仅是贴近,而是精准地进入舰船的攻击死角,几乎与船体表面零距离。
实体开始迅速拉长、变形,仿佛流动的金属和岩石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贴近的战舰整个抱住。变形的瞬间,舰船被肢解——金属断裂、能源核心爆裂,火焰和碎片交织成一片毁灭景象。
见到此幕发生,将军的命令冷酷而无情地从通讯器传来:“不要计较友军伤亡!保持在敌人变形的瞬间开火,即便是敌人接近我自己的旗舰,也必须照做!”
舰队的舰船开始冒着击伤友军的风险执行命令,火力聚续集中在敌人变形的瞬间。女科学家看到舰桥屏幕上闪烁的轨迹线:很多的敌人肢解攻击几乎无法避免,另一些虽然在变形的瞬间被消灭,但由于敌人的位置与友军太近,攻击也重创了我方舰船。
警报声像尖锐的风暴,震荡每个人的神经。舰队的阵形摇摆不定,但火力仍然集中,试图用死命的攻击抵消损失。这不是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死亡与精确交织的拉锯,生与死在每一瞬间交替。
敌人再次显现——紧贴在将军旗舰旁,像一团流动的深色果冻。舰队迅速反应,炮火齐发。巨大的冲击波和激光交织在太空中,敌人身形剧烈抖动,最终被集中火力撕裂、清除。
旗舰并未在攻击中爆炸——厚重的装甲阻挡了友军火力的波及,但剧烈的冲击让整个舰桥震动不止。屏幕上显示动力核心和推进系统的受损信息:机动能力严重受限,每一次操作都需要消耗更多能量。
正当帝国军人准备稳定船体时,一个新的敌人出现在旗舰旁。它的形态并非之前的直接武器化,而是静静悬浮,仿佛在观察。突然,敌人身体的颜色由近似透明变成了纯白色,实质化的同时最外侧的一部分伸展分裂,形成无数小型圆粒。同时主体再次虚化隐身。这些颗粒缓慢漂浮、分散开来,看似无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潜在威胁的气息。
第一个圆粒贴近旗舰表面时,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火焰、金属碎片和冲击波瞬间喷出,舰桥剧烈摇晃,科研船的仪器显示局部能量异常飙升。
“警告!敌人分裂体爆炸!”通讯器中响起警报声,伴随着舰队各处传来的尖叫和呼喊。这些小圆粒速度不快,但爆炸威力极大,只要触碰到舰体,便可能毁灭整个战舰。
敌人的攻击方式已经升级,不再是直接肢解,而是通过分裂与爆炸打击舰队阵型,而旗舰作为核心,几乎成了所有攻击的焦点。
终于帝国的旗舰——那艘曾承载着帝国荣光、被视为不可摧毁的巨舰——在持续的高能爆炸中彻底崩解,火焰与金属碎片在太空中像烟花般绚烂绽放。红色、蓝色、橙色的碎片交织在无垠的黑暗中,照亮了周围的战场,但同时也提醒着所有人,这不是庆典,而是毁灭的讯号。
战舰的舰桥内的通讯器震动不止,警报声刺耳。女科学家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眼前屏幕显示旗舰残骸散落的轨迹,冲击波已经波及到周边的战舰。舰队的指挥链瞬间断裂,曾经依靠旗舰发布命令的帝国舰队陷入混乱。
就在混乱中,另一艘战舰自动接管了旗舰的指挥权限。它的舰长阶级是整个战场中最高的,自动整合了周边舰队的火力数据和态势信息,开始指挥残存战舰调整阵型、覆盖空域。
而敌人似乎嗅到了帝国舰队的动摇,它们不断调整战术,贴近舰队死角,肢解残舰后又迅速分裂成小圆粒引爆。战斗的空域迅速扩大,舰队与敌人的交锋从矿星轨道延伸到更广的太空区域。增援的帝国舰队源源不断赶来,但敌人同样在各个方向涌现,每一次爆炸都让无数舰船化为残骸。
帝国舰队的残存舰只在指挥舰的调度下加速移动,尝试用密集火力覆盖敌人出现的路线。但敌人行动速度快,变化莫测,尤其是小圆粒爆炸,每一次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太空中闪烁的爆炸光芒映在女科学家的眼中,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人类必须在绝望的绞肉机中寻找生机。
残存的帝国舰队在敌人的数量优势和快速分裂攻击下,逐渐被压制。飞船碎片和火光像雨点般散落在太空中,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提醒人类,他们正在以血肉换取生存的机会。即便是最坚硬的战舰,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持续打击——精锐的士兵正一点一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女科学家咬紧牙关,她知道,眼前的战局远比任何预想的都要残酷。但她同时意识到,敌人的分裂虽然带来了毁灭性的力量,却也留下了微小的弱点——变化迟缓、移动变慢。这也许是人类能够逆转的唯一机会。